大魏,永和1423年,冬月。
年关将至,本是高兴、和睦的日子。
纪府下人们却是一脸分别的悲情。
当然,悲伤是别人的,不是纪家人的。
“媳妇,我去临安了,你一定要注意身体,我不在的日子里....”
“没有你,我怎么活啊,媳妇....”纪达邻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你少在老娘这里装模做样,你是什么德行,我还不知道?”纪母一脸嫌弃。
一旁的纪博常捂嘴而笑,每次看母亲教训父亲的场面,他就直乐。
“行了,准许你带两位侍妾。”
纪达邻闻言一喜,立马收起刚才哭哭叽叽的模样:“真是我的好媳妇。”
“赶紧滚!”纪母甩袖回了府里。
纪达邻清了清嗓子,将腰杆挺直,有着陛下撑腰,那腰杆子可不得挺直。
这次过去,在他看来就是镀金的而已,一切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。
看见纪母离开,纪博常急忙收起笑脸。
“爹啊,你就安心地去吧,家里还有儿子。”
“呸,你小子,老爹还没死呢,”纪达邻一脚踢在纪博常的屁股上,“刚刚还笑你老子.....”
风雪满长安的日子里。
纪府马车后面跟着长长的护卫队,出了京门,直奔临安。
……
沈家,廊下。
黄淮左一早就起来了,赖床的习惯他是真没有。
以前醒了还能躺床上玩手机,有个赖床的理由。
现在这里,要啥没啥,赖床有个屁用,还不如早点起来,到街上去找点乐子。
他今日要开始尝试打一打太极拳,正不正统不知道,反正以前看过,多打几遍总会摸清门路。
毕竟这副躯体实在太孱弱了,自从上一次堤坝遇袭,虽说大难不死,可每每回想起来,都心有余悸。
这几天他也留意书铺,还有不少街道小贩摆摊,愣是找不到一本所谓的武功秘籍。
后来刘一手才告诉他,武功秘籍都是帮派门派的不传之秘,市面上售卖的秘籍,要么是不入流,要么就是能把人练死的东西。
黄淮左不得不放弃寻找武功秘籍的想法,还是等刘一手回家,一起跟过去看看吧。
沈青黛轻轻推开窗户,冷风灌了进来,她紧了紧衣领,却没舍得关掉窗户。
望着窗外廊下那道熟悉的身影,沈青黛竟然感到莫名的心安。
“早啊!”黄淮左也看见了沈青黛。
“嗯,早。”沈青黛依旧惜字如金。
黄淮左没再多问,继续打着他的太极拳。
“淮左,这么早就起来了,”沈修齐整个瘦了一大圈,堤坝上的事情算是完美谢幕了,他这才得以在年终前回家。
不过昨晚回到沈府,第一时间他就跑回睡觉去,两人却是没见到。
想来也是,在堤坝那种冰天雪地的环境里,肯定不好受。
“大哥,随便练练。”黄淮左动作没有停下。
“行,那你练着,大哥洗漱去。”
......
“三少爷,今日我们去哪里?”刘一手抱着双臂,靠在柱子上,看着黄淮左练了半天的古怪动作。
三少爷的动作很僵硬,一看就不熟练,可看多了却发现这一静一动间不简单。
“今日去新地方。”
半晌后,黄淮左终于停了下来,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整套下来动作不激烈,他后背却湿透了。
简单收拾后,黄淮左上了马车。
“走,今日去长乐街的春风楼!”黄淮左一笑,自己的赚钱计划该启动下一环节了。
仅靠着一家书铺,何时才能发家致富,躺平数钱,左拥右抱?
依旧是刘一手赶马车,小桃则是被黄淮左打发去了书铺。带着婢女总归是不方便的。
今日春风楼一行,是纪博常托福伯过来递了帖子的。
帖子上说,今日在春风楼引荐一位好兄弟给他认识。
黄淮左瞬间就来兴趣,能被纪博常称作好兄弟的人,肯定也是挥金如土的大佬。
春风楼,京城最大的青楼之一。
它与醉仙楼可不同,醉仙楼名义上是一座酒楼,而春风楼那可是真真实实的妓院。
踏进门来,满眼便是撞人的富贵。
金丝缠柱上嵌着拇指大的宝珠,琳琅夺目。
紫檀木的屏风镶着整块的和田玉,上面雕的仕女图,衣袂竟是用金箔贴出来的。
厅里悬着十二盏琉璃宫灯,烛火隔着水晶罩子,照得满室恍如白昼。
一批又一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,让人目不暇接。
大厅中充斥着混杂的胭脂味。
龟公很有眼力劲,一看面前的公子就不是普通人,恭敬地来到面前。
“公子,可是来找乐子?”
黄淮左笑容温和,要是不认识他的人,绝对会被这个微笑给坑惨了。
不少青楼女子看向黄淮左这边。
“好俊俏的小郎官。”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妇,款款而来。
她挥挥手,龟公便离开此处。
“公子,唤奴家六娘,”六娘嘴角含笑,手掌轻抚在黄淮左的胸膛上。
六娘比起醉仙楼的如花,也是不遑多让。
两人的年纪相仿,唯一不同的是,六娘身上那股魅劲和风骚刻在骨子里。
不少刚入春风楼的年轻小哥,哪见过这种阵仗,早就被这个六娘少妇给勾走了魂。
黄淮左没有丝毫慌乱,他一把抓住六娘的手,轻轻握在手里:“天字号包房,有预定。”
闻言,六娘眼中却是一愣,很快就回过神来。
“奴家这就带公子上去。”她提起裙摆,漫步而上。
“公子,要不与奴家去探讨一下人生?”包房门口,六娘眼睛火热地看着面前的黄淮左。
“下次一定!”黄淮左推门而入。
纪博常坐在主位上,一旁也坐着一个明眸皓齿的英俊青年。
黄淮左对这个青年的第一印象,就一个帅字。
“纪兄,雪大,迟了片刻,勿怪。”黄淮左拱了拱手,惬意道。
“黄兄,你可算来了,刚刚还聊到你,坐下说。”
刘一手环视了房内一圈,确认没有其他人,这才回到门口当起了门神。
黄淮左随意坐了下来,英俊青年也在打量着他。
“黄兄,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杨国公的二公子,杨砚之。”
杨砚之拱了拱手。
“这是成国公府的三少爷,黄淮左,如今是.....”纪博常意识到不妥当,没有介绍下去。
黄淮左却是一笑拱手道:“国公府却是不必再说,好让二位兄弟知晓,黄某早已跟成国公府断绝关系,如今不过是沈家的一个赘婿罢了。”
说着,黄淮左还特地盯着杨砚之,想看看他听到自己是赘婿时的表情。
本以为像这种二世祖,会跟王季同、黄天正等人一般,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赘婿不屑一顾。
没想到杨砚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倒是自己小瞧人了。
让两人更加意外的事情发生了。
杨砚之拍桌而起,语气中充满了不甘:“淦,本少爷早就想找个人家入赘了,奈何没人看得上,这等泼天富贵怎么就轮不到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