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里的人?”陈守年喃喃自语,在这短暂的时间里,他在大脑中把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想了一遍。
村里,到底是谁会想要自己的命呢?
最关键的是,在他的印象里,村里可没人能拿得出一千五百块。
这到底怎么回事,到底是谁想要自己的命?
“守年兄弟!”就在这时,山路边传来呼喊声。
陈守年转头看去,发现是治安队的行动队队长方农,正带着二十来个安保人员跑过来。
“方队长,歹人往那边跑了,他们手里都有武器!”陈守年急忙指着匪人逃跑的方向大喊。
“你们几个,快追!”方农赶忙下令,派出十几个安保人员朝着山里追击。
剩下的人则是处理这里的事情。
“守年兄弟,你怎么样,有没有受伤!”方农跑过来,对陈守年询问情况。
陈守年摇了摇头,把手里拿着的猎枪扔在地上。
“我没有受伤,这些人都是从高山台来的,总共有八个人,我在这里跟我们周旋,反击打死了两个,剩下的六个人都跑了。”
陈守年把刚才经历的事情都详细说了一边。
不过,关于有人买凶的事情,他隐瞒下了。
因为首先他没有证据,其次他不想打草惊蛇,必须要私底下把人查出来,找到足够的证据后再决定如何处理。
方农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,“真是想不到啊,高山台的那群浑蛋都流传到这里来了。”
“倒是守年兄弟你,真是够猛的,还真是什么都会。”
“手艺一流就不说了,竟然还能在六个匪人的追杀下反杀两个,真有你的。”
陈守年礼貌性地冲他笑笑。
想想刚才的事情,还真是凶险,自己差点就要死在这里了。
好在,这次来的八个匪人虽然穷凶极恶,但脑子没那么灵光,再加上治安队的人也来得足够及时,这才让他脱险。
“守年兄弟,你要是不着急的话,得跟我回趟治安队做个笔录调查。”
“没问题,配合调查是每一个公民的职责。”陈守年果断点点头。
随后,陈守年把自行车装上治安队的车辆,跟着方农去治安队了。
等到做完笔录调查的时候,去追击匪人的安保员也回来了。
“方队长,很遗憾我们没有抓到那些人。”
“山里的地形太复杂了,而且天也黑了,难以排查歹人的踪迹。”
听着安保员的汇报,陈守年明白,剩下的那六个人,大概率是抓不回来了。
方农把他从治安队送出来,同时,治安队的人已经帮他把自行车修好了。
“守年兄弟,你该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吧?”等只剩下俩人的时候,方农问出了这样的话。
陈守年明白,方农可能也猜到,那几个匪人可能就是专门冲着陈守年来的。
“方队长说哪里的话,我怎么会得罪人呢。”陈守年装作没听懂他的话,“我整天都在忙着工程队的事,哪有时间去得罪人呢。”
见他不多说,方农也不再多问,“兄弟呀,你自己小心点吧,这段时间我们会加强巡逻力度的。”
陈守年知道,他是有意想帮助自己。
但陈守年还并不想太过麻烦他,毕竟连他自己也不知道,到底是谁想要自己死。
打过招呼后,陈守年再次骑着自行车往回走,不过此时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。
等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的时间了。
“守年哥,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,锅里的饭都凉了。”见他回来,苏荷一如既往地上来帮他脱外套。
“没什么,公社的事比较多,耽误了时间。”陈守年并没有把遭遇匪人的事情告诉他们。
“回来就好,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。”
“我去热饭,守年去洗洗手,准备吃饭。”柳芸揉着朦胧的睡眼从西正房走过来,坐在灶台前生火热饭。
“阿荷,最近葛二蛋他们的家里人有来咱们家里闹吗?”陈守年一边洗漱,一边询问。
没错,他是怀疑葛二蛋那六个人的家里人合伙凑钱找了匪人来对付自己。
“他们这几天已经没再来了。”母亲刘桂兰轻声回应,“或许是他们想通了吧,再怎么闹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这几天没来闹,反而让陈守年对这些人有了更大的怀疑。
不过他还是觉得奇怪。
即便是六个家庭一起凑钱,也难以凑够一千五百块。
要知道,葛二蛋他们几个家庭都是很穷的,别说一千五了,怕是连一百五也凑不出来。
“那么,他们最近有离开过村里吗?”陈守年再次追问。
见他一直在问东问西,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,苏荷略显担忧地凑过去。
“守年哥,你今天是怎么了,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还是她了解自己,从神色就能判断出自己的反常。
与此同时,苏青山也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,“守年,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?”
“麻烦倒是没有。”陈守年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多严肃了,他擦了把脸挤出一丝微笑。
“对了爸,从明天开始,阿荷可能要跟我去工程队了。”他故意岔开话题。
“去工程队?”苏荷一脸疑惑,“我去工程队能做什么?”
陈守年轻笑一下,“当然是给我们当文员了。”
“我们工程队都是些没文化的大男人,总得有个专门的人为我们打理些日常的琐事。”
“所以,我向周书记推荐了阿荷,而且周书记也同意了,她明天就能跟我去工程队报道。”
听得这话,苏荷眼前一亮,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,“那守年哥,我要是去了工程队,那咱们是不是每天都能在一起了。”
“你这个小同志,觉悟有待提高啊。”陈守年故作正经地板着脸,“你可是去帮我们工程队做事的,可不是谈情说爱的。”
苏荷捂着嘴嬉笑一声,“好,阿荷谨遵工程队队长的教诲,为工程队做事,顺便谈情说爱。”
她一番玩笑话逗得众人哄堂大笑。
一时间,这个屋子里气氛显得是那么幸福融洽。
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,甚至还差点丢了性命,此刻总算是能让陈守年心里温暖一些了。
“阿荷能跟着去工程队也算好事。”苏青山跨坐在炕边,“不过阿荷呀,去了工程队一切要小心,别忘了咱们家的特殊情况。”
“守年是工程队的一把手,你可不能给他添乱,一定要帮着他把工程队经营好。”
听着父亲的交代,苏荷真切地点点头,“爸您就放心吧,倒是你们,以后就没人在家里照顾你们了。”
“傻丫头,家里就别操心了。”在灶台边坐着烧火的柳芸抬起头,“我们三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六十岁的人了,还照顾不好自己吗。”
“你们就踏实做好自己的事情,家里不用你们操心。”
看着一家人相互包容的幸福画面,陈守年心里感到一丝暖意。
“其实,这次我是想把王丽萍也带过去的。”
陈守年突如其来的这话,让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几秒后,母亲刘桂兰激动地跳下炕,“守年,你可别乱来啊,阿荷才是你的老婆。”
“你忘了王丽萍那个女人是怎么对你的,你可不能对不起阿荷呀!”
苏荷急忙上去扶着她,“妈,您别着急,我相信守年哥绝对不是这个意思,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。”
陈守年心中感动,苏荷可真是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。
“妈,我没想和她发生什么。”陈守年也赶忙解释,“我只是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帮她一下。”
“她那样的人如果不加以引导,以后肯定会惹出大麻烦的。”
“我真正担心的是,她这个大麻烦会惹在我们头上。”
他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,也反应过来,陈守年其实是想让他们家这个威胁,离得远一些。
陈守年心里考虑的是,曾经的游手好闲四人组,赵家两个无赖兄弟已经被自己收服,王丽萍也不再找自己的麻烦。
目前真正具有威胁的,就只剩下了一个丁文浩。
而王丽萍,一直以来都是丁文浩的最大帮手。
他之所以要把王丽萍带到工程队,是想彻底拔掉丁文浩的爪牙。
“守年说得对,王丽萍这个人思想单纯,太容易被人利用,要是不做正向引导,是很容易惹出大麻烦的。”
“而且啊,守年是工程队的队长,他有权决定这些事情,我们只需要选择相信他就好了。”
还是苏青山,给出了最为客观的态度。
他这话也算有理,众人不再多说什么。
“好了,守年忙一天也累了,赶快吃饭吧。”柳芸把饭从锅里端出来。
折腾了一天的陈守年也总算是能补充一下能量了。
“对了阿荷,明天去工程队我们得在那边住,所以你得收拾些被褥和衣服。”
“你先收拾,一会儿我得去趟王丽萍家里,通知她明天跟我们一起去。”
吃完饭后,在苏荷收拾东西的时候,陈守年打着手电筒往王丽萍家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