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在莫斯科宽阔的街道上疾驰。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。
伊万诺夫转过头，手臂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，看着何雨柱。
“何，等会儿到了四九城饭店，想点些什么？”伊万诺夫大声问，“要不要再加点咱们这儿的烤肉排？或者高加索风味的炖羊肉？”
何雨柱靠在椅背上，笑了笑。
“客随主便。”何雨柱语气随和，“你们安排就行。我带着弟弟，只要有口热乎饭填肚子，吃什么都不挑。”
巴尔金坐在后排，夹着雪茄的手往前一指。
“放心交给我安排，莫斯科的四九城饭店可是咱们这儿最正宗的中餐厅。”巴尔金吐了口烟圈，自信地说，“味道绝对有保障，今晚一定让你找找家乡的感觉。”
伊万诺夫一听，当即撇了撇嘴，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。
“得了吧，巴尔金。”伊万诺夫吐槽道，“你还真指望那儿的菜能惊艳到他？那地方的厨子，做出来的菜跟何比起来，差十万八千里呢！”
他凑近何雨柱，满脸期待。
“何，我到现在还忘不了你在工业部食堂做的那顿饭。”伊万诺夫舔了舔嘴唇，“那味道太神奇了。你什么时候能再展露一次手艺？”
何雨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清楚，这帮老毛子现在心急如焚。得给他们抛个甜头，把干劲提起来。
“会有机会的。”何雨柱给出承诺，“等咱们把机器的毛病解决了，任务顺利完工，我借你们的后厨，亲自给大家做一顿庆功宴。”
“一言为定！”
巴尔金和伊万诺夫眼睛直放光，连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安德烈也跟着猛点头。
“为了这顿饭，我也得派所有人过来配合你！”巴尔金大笑出声。
不知不觉，吉普车减速。轮胎摩擦地面，稳稳停在一家灯火通明的气派饭店门口。
何雨柱推开车门，迈步下车。
一阵凉风吹过。何雨柱站在台阶下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宽阔平整的沥青街道向远处延伸，两旁的路灯排列整齐，洒下明黄色的光晕。高大厚重的俄式建筑连成一片，墙面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。饭店大门更是金碧辉煌，透过玻璃，能看到里面巨大的水晶吊灯。
何雨柱看着这些景象，心里暗自叹了口气。
差距确实大。
现在的四九城，除了几条主干道，连路灯都没普及。更别提这种奢华的建筑排场。
何雨柱深吸一口气，收回目光。
他捏紧了手里的帆布包提手，眼神变得异常锐利。
落后不怕，怕的是认命。早晚有一天，得把国家的底子也打成这样，甚至远超这里。
另一边车门推开。
何雨梁慢吞吞地从后座钻出来，双手插在兜里，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他抬起眼皮，扫了一眼这在五十年代堪称顶级的繁华街景，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就这？
比起后世满大街流光溢彩的霓虹灯，比起那些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摩天大楼，眼前这景象也就是个复古小镇的水平。
何雨梁看了一眼何雨柱紧绷的下颌线，撇了撇嘴。
“走吧，哥。别愣着了。”何雨梁催促了一句，“啃了一路干包子，肚皮早贴后背了。”
巴尔金走在最前面，大步跨上台阶。
一名穿着马甲的金发服务员快步迎上来。
“包间早就订好了，带路。”巴尔金拿出证件晃了一下。
服务员恭敬弯腰，走在前面引路。
几人穿过大厅。墙上的挂钟已经指着晚上十点，但大厅里依旧座无虚席。
刀叉碰撞的清脆声、酒杯碰在一起的欢呼声，混杂着手风琴的演奏，热闹非凡。
服务员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包厢门。
房间宽敞明亮。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长桌，配着高背软椅。角落里的暖气片烧得很足，驱散了外面的寒意。
巴尔金拉开椅子，按着何雨柱的肩膀，硬把他按在主客位上。
随后，巴尔金把烫金封面的菜单推到何雨柱面前。
“何，今晚你是贵客。”巴尔金大手一挥，“别客气，想吃什么随便点！”
何雨柱翻开菜单。他看了一眼上面的俄文和配图，没有推辞。
“来一份古拉什炖牛肉，再加一份蔬菜沙拉。”何雨柱随便指了两道，便把菜单递给旁边的何雨梁。
何雨梁连看都没看，直接把菜单推还给巴尔金。
“你们看着办。”何雨梁靠在椅背上，“带肉的管够就行。”
巴尔金也不客气，拿过菜单，一口气点了七八道饭店的招牌硬菜。
合上菜单，巴尔金转头看向服务员。
“最关键的，来两箱顶级的伏特加！”伊万诺夫竖起两根手指，大声叮嘱，“今晚不醉不休！”
服务员记录完毕，退了出去。
没过多久，包厢门被推开。
香气扑鼻的烤肉排、红彤彤的红菜汤、大盘的鱼子酱，还有几道中式炒菜，流水般端上桌，摆得满满当当。
服务员起开酒瓶，给每个人面前的大玻璃杯倒满透明的烈酒。
伊万诺夫站起身，双手端起酒杯，看着何雨柱，眼眶竟有些发红。
“何，来，这第一杯必须敬你！”伊万诺夫声音洪亮，透着真诚。
他指了指何雨柱，又指了指自己。
“当年你刚进工业部，我还当你是来学手艺的小白。带你认图纸，教你俄语。”伊万诺夫感慨万千，“谁能想到，短短几年时间，你已经成了带队研发四轴机床的顶级天才！”
安德烈也跟着端起杯子站起来。
“没错！你的成长速度，简直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汗颜。你是个真正的领军人物！”安德烈大声附和。
何雨柱端着杯子，稳稳地站起身。
他看着两个老相识，笑了笑，语气十分谦虚。
“安德烈先生，伊万诺夫先生，言重了。”何雨柱端着酒杯往前送了送，“当初要是没有你们倾囊相授，我一个打杂的，也打不下那么扎实的底子。这杯，我敬你们。”
说完，何雨柱一仰脖。
大半杯度数极高的伏特加直接灌进喉咙。他喉结滚动，面不改色地放下空杯。
“好酒量！”巴尔金大笑着举杯，“今晚咱们不谈工作，只谈交情。喝！”
何雨梁坐在旁边，手里拿着刀叉，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烤肉排。
他吃一口肉，看一眼桌上的阵仗，连头都没抬，完全充当看客。
接下来，包厢里彻底变成了拼酒的战场。
三个老毛子轮番上阵。他们仗着主场优势和伏特加的烈性，端着大杯子不停地找何雨柱碰杯。
他们存了心思，想把何雨柱灌趴下，挽回点面子。
何雨柱来者不拒。
倒满，碰杯，仰头，见底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连个停顿都没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桌子上的空酒瓶越堆越多。
老毛子们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，眼神开始发直。
“砰！”
伊万诺夫手里的杯子砸在桌上，酒液溅了出来。他身子一歪，直接出溜到了桌子底下，抱着桌子腿不动了。
安德烈大着舌头，指着何雨柱还想说话。
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俄语，脑袋一沉，重重磕在盘子边上，当场打起了呼噜。
巴尔金最能扛。
他双手死死撑着桌沿，瞪着通红的眼睛看了何雨柱半天。
最终，巴尔金打了个响亮的酒嗝，双腿一软，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。
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三道此起彼伏的鼾声，交织在一起。
何雨柱坐在椅子上，手里还端着半杯伏特加。
他稳稳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，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。连脸都没红一下。
转头看向还在对付一块大列巴的何雨梁。
“吃饱没？”何雨柱问。
“早饱了。”何雨梁扔掉手里的面包皮，拿毛巾擦了擦手。
何雨柱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拉开包厢的门，冲着走廊招了招手。
一名男服务员快步走过来，往包厢里看了一眼。
面对满地躺尸的长官，服务员面色平静，见怪不怪。
“麻烦你，这三位喝多了。”何雨柱用俄语交代，“巴尔金先生说给我们订了房间。”
“是的，何先生。”服务员恭敬地点头，“房间已经安排好了。这三位长官，我会立刻叫人来送他们回房。您请跟我来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，转身拎起地上的两个帆布包。
服务员在前面带路，引着兄弟俩上了三楼。
停在走廊尽头，服务员掏出钥匙，推开了一间宽敞的套房门，随后把钥匙放在玄关，转身离开。
这是一间格局很大的套房，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，外面是个小客厅，里面则连着好几间独立的卧室。
何雨梁刚进门，目光就落在了客厅靠墙的一个木柜子上。
上面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台黑白电视机。
这在五十年代的国内，绝对是个极其稀罕的物件。何雨梁顿时来了兴趣，凑过去鼓捣着打开了开关。屏幕闪烁了几下，跳出画面，里面放的全是苏联的电视节目。虽说他听得明明白白，但那个年代的节目风格实在刻板，不是播报新闻就是拖拉机生产汇报。
看了没两分钟，他觉得实在没意思，“啪”地一下关了电视，转身往靠窗的单人沙发上一瘫。
何雨柱把两人的行李分别放进两间相邻的卧室，走出来踢了踢沙发的腿：“行了，别瘫着了。赶紧去洗个澡。”
何雨梁打了个哈欠，从包里翻出换洗衣服，慢吞吞地走向卫生间。
半个多小时后，兄弟俩依次进卫生间洗漱完毕。
温热的洗澡水洗去了长途飞行的疲惫。两人打了个招呼，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。何雨柱走进卧室，擦干头发，躺在柔软的大床上，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