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听着女儿的哭诉，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住了一般。他抬起袖子，胡乱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眶，老泪纵横。
“爹对不住你们……爹是个混蛋！”何大清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，眼泪也跟着砸在了地上。
何雨柱站在一旁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眼神冷硬地看着何大清：“哭解决不了问题。我们今天来这就想知道你当初离开的原因，你今天就在这儿把当年的事说明白。你在四九城有轧钢厂的正式工位，有家有业，到底为了什么，连亲生儿女都不要，连夜逃到保定？”
汪大国几人见状，互相对视一眼。这是首长的家务事，他们哪敢在这听壁角。汪大国指了指门外，带着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，顺手把后厨的厚棉门帘给严严实实地拉上，把几个切菜的帮厨也一并赶了出去。
后厨里只剩下何家父子四人。
何大清叹了口气，拖过一把油腻腻的长条板凳，无力地坐了下去。
“柱子，爹当年，是真被逼得没路走了。”何大清双手抱着脑袋，声音里透着憋屈和深切的恐惧，“那天早上，我照常到食堂后厨。案板底下压着一个没有落款的信封。”
何大清抬起头，满眼都是惊慌的回忆：“信里面清清楚楚写着，我早年间被鬼子抓进据点，给那些日本兵做过几个月饭的事。他还说，要是我不拿钱去封他的口，他就去军管会举报我，说我是汉奸！”
何雨柱眉头一拧。这事他知道底细，那时候四九城乱，何大清是被日本兵拿枪顶着脑袋强行抓进去的，不给做饭就得没命。
“国家刚成立，四九城里正在严查那些有历史问题的汉奸走狗。那可是要吃枪子的罪名！”何大清咽了口唾沫，“就算后来能查清楚我是被逼的，可这事一旦闹开，咱家就彻底毁了！”
何大清看着眼前的三个儿女，语气急促：“你们三个那时候还那么小。我要是被抓进去，你们头上就顶着汉奸子女的帽子，这辈子都翻不了身，连学都上不了！我当时害怕极了，整宿整宿睡不着觉，就怕哪天半夜军管会来敲门。”
“偏偏那阵子，白寡妇想回保定，说保定那边没人查这些底细。她劝我跟她回保定避避风头。”何大清捶着自己的大腿，“我脑子一热，就想着出去躲躲，起码不能拖累你们兄妹三个！”
“躲？你这叫躲？”何雨梁直接打断了何大清的话。
小腹黑少年把嘴里的糖咽下去，冷笑出声：“你拍拍屁股走人，留着我们三个半大孩子在四九城喝西北风？你就不怕我们饿死？”
“怎么能饿着你们啊！”何大清急忙站起身辩解，“我走的那天，专门去找了易中海！我把家里的几百块钱积蓄全交给他了，求他帮忙照看你们。我还交代他，每个月我都会往四九城寄生活费。他易中海拍着胸脯答应我，保证一分不少交到你们手里！”
何大清越说越激动，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：“我和易中海的关系还算不错，他人还算讲义气。有他照应着，再加上柱子去丰泽园当学徒，你们怎么可能饿着？”
“仁义？”何雨梁听完，直接笑出了声。
他往前逼近一步，眼神犀利地盯着何大清：“老何，你这大半辈子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。你嘴里那个最讲义气的易中海，从你走的那天起，连一分钱都没给我们兄妹拿过！”
何大清愣住了，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听不懂人话？”何雨梁双手抱胸，语气冰冷刺骨，“你留下的积蓄，你这几年每个月寄回四九城的汇款单，还有你写的那些信，全被易中海那个老绝户给私吞了！他一张纸片都没给我们看过！”
何雨梁的话像刀子一样，一句句扎进何大清的耳朵里。
“要不是我大哥争气，靠着一把子力气在丰泽园拼命学手艺，护着我和雨水，我们三个早就在四合院里活活饿死了。”何雨梁盯着何大清发白的脸，“易中海打的什么算盘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？等我们饿得快断气的时候，他再拿个破窝窝头出来给我们续命。到时候，我们还得把他当亲爹一样供着，给他这老绝户养老送终！”
何雨梁这番话，彻底击碎了何大清心里的防线。
何大清的脸色从白变青，又从青变紫。他胸口剧烈起伏，喘气声像拉破了的风箱。
他这才明白过来，自己当年自以为安排妥当的后路，完全是把自己的亲骨肉送进了狼嘴里。易中海那老东西，是在拿他何大清的钱，断他何家的活路！
“我草他姥姥的易中海！”何大清爆了句粗口，转身冲向案板。
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白围裙砸在地上，伸手抄起案板上那把剁骨头用的厚背大菜刀，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。
“走！柱子，带爹回四九城！”何大清拎着菜刀，唾沫星子乱飞，眼睛都红了，“我今天非回去活劈了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老绝户！我剁了他喂狗！”
何大清气疯了，提着刀就要往厨房外头冲。
何雨柱跨前一步，伸出一只手，直接按在何大清拿刀的手腕上。
何雨柱已经是宗师修为，手上微微一发力，何大清就觉得手腕像被铁箍死死咬住了一样，半点动弹不得，五指一松，手里的菜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回案板上。
“行了，别在这装大尾巴狼。”何雨柱松开手，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，“用不着你回去劈他。易中海的命，老天爷已经收了。”
何大清揉着手腕，愣在原地：“收了？啥意思？”
“他为了算计养老，把贾东旭那台机床的销钉退了，想害死贾东旭。结果事情败露，被保卫科抓了个现行。”何雨柱看着何大清，一字一句地把事实砸过去，“故意杀人，数罪并罚。已经在西山靶场吃枪子了。”
后厨里瞬间陷入死寂。
何大清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嘴巴半张着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案板上的菜刀。
易中海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