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雅脸上的惋惜和担忧没有半分裂痕，轻轻叹气：“圈子大了，什么人都有。那天酒会宾客众多，保不齐哪个人偷偷记下细节，卖给网上的匿名博主，以此博流量。我们也没办法控制旁人的嘴。”
周雅回答得滴水不漏，轻轻松松就把源头推给当晚数量众多的宾客，半点痕迹都不留。
苏宁盯着她，心里冷了半截。没有证据，再多怀疑，也只能压在心口。
周雅见她沉默，顺势转移话题，拿出手机，点开那张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函预览页面，递到苏宁眼前。
“不说这些糟心的网上传闻了，我们说说正事。下周五的慈善拍卖会，邀请函我已经帮你拿到。谢珩确定会出席这场拍卖会，他一直想要拍下那一幅老画家的山水小品，用来送给家中长辈。”
周雅指尖点在屏幕图片上，继续往下规划：“到时候你可以出价把这幅画拍下来。拍卖结束之后，找个私下的契机，说知道他家中长辈喜爱这位画家，转手相让。”
若是放在昨天，苏宁说不定还会被这套方案打动，心动不已。但是经过网上匿名帖子一事，苏宁现在心里满是戒备。
她微微偏过头，没有去看手机屏幕，轻声开口：“雅雅，我在想，或许我不该再继续执着于谢珩。上次酒会闹出那么大动静，再刻意制造机会，只会让他更加反感我。”
周雅闻言，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一瞬，似乎没有料到苏宁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，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宁的手背。
“宁宁，你只是被一时的挫败打击到了。”周雅柔声开导，“一次失败，不代表全盘结束。谢珩这个人，心肠不算冷硬，只要你展现出自己懂事通透的一面，时间久了，印象自然会改观。难道你甘心就这样看着苏晚吟轻轻松松拥有一切？”
又是拿苏晚吟来刺激她。
苏宁心底冷笑一声。
周雅永远懂得如何戳中她心底最敏感的那一处嫉妒。
“可就算我拍下那幅画，以什么身份转手给他？旁人看了，又会怎么议论我？刚刚网上才把晚宴的旧事翻出来到处传，如果拍卖会我又和谢珩扯上关系，网上又不知道会编出什么样难听的故事。”苏宁缓缓说道。
周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，她没有想到苏宁竟然开始权衡利弊，不再像从前那样，被心中的不甘驱动，听任自己的摆布。
“网上那些流言只是一阵风，过两个星期大家就会忘干净。”周雅极力劝说，“只要你和谢珩的关系能够往前一步，那些闲言碎语，将来自然没有人敢再提起。”
苏宁没有接话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避开这个话题：“这件事，我想再好好想一想，暂时还不能给你答复。”
见她态度坚决，周雅知道今天很难再劝动她，不能逼得太紧，逼急了反而会激起逆反心理。
“也好，你好好考虑，我不逼你。”周雅收敛神色，语气重新变得柔和，“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，我都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，气氛表面依旧和睦。
咖啡馆的冷气柔和地漫过沙发角落，落地窗外的日光被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叶筛得碎碎落落，落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。
周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，嘴上说着会无条件站在苏宁这边，可眼底深处那一层一闪而过的阴郁，没能逃开苏宁的眼睛。
苏宁指尖依旧摩挲着玻璃杯冰凉的杯壁，心口沉甸甸的。
“时间不早，我该回去了。”苏宁缓缓站起身，不想继续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面对着周雅虚伪的面孔，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。
周雅也跟着起身，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：“也好，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看多了伤神，你回去好好休息，拍卖会的事情，你慢慢斟酌，不用急着回复我。”
她主动上前，想要拥抱一下苏宁，像是好友之间离别时的安抚。
苏宁微微侧身，不动声色避开了这个拥抱，只是淡淡颔首：“嗯。”
周雅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，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来，没有半分尴尬。
……
另一边，影视城。
雨夜决裂那一场重头戏顺利拍完之后，剧组短暂进入休整时间。
现场人工降雨设备已经全部关停，地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迹，工作人员忙碌着收拾布景、收纳灯光器材。
演员下场之后被助理簇拥着回去卸妆换干燥的私服。
苏晚吟站在监视器旁边，让场务拷贝好刚刚杀青戏份的成片素材，低头翻阅手上标记得密密麻麻的剧本。
祝窈拿着手机快步朝她跑过来，眉头拧得紧紧的，脸上满是焦虑。
“晚晚，又出新状况了。”祝窈把手机递到苏晚吟面前，屏幕上是一个热度急速飙升的游戏论坛高楼。
苏晚吟垂眸看去。
帖子标题刺眼无比：【富家千金玩游戏当主播，资本碾压普通女主播，原创人设全靠包装】
帖子里面条理清晰，却句句歪曲事实。
发帖人装作知情路人，先是把苏晚吟苏家的身份摆出来大肆渲染，暗示她手握家世资本，玩直播不过就是富家小姐闲来无事的玩票；
颠倒时间线，闭口不提苏晚吟很早之前就公开这套露娜操作细节，反倒言之凿凿说温软软先研发打法，苏晚吟复播之后看见对方爆火，眼红流量，跑到直播间碰瓷。
帖子还刻意结合匿名社交平台流出的苏家晚宴碎片，暗讽苏晚吟仗着苏家势力，在圈子里面横行霸道，连游戏主播的热度都要抢夺。
底下评论区已经吵成一团。
“怪不得底气这么足，原来是富家大小姐，随便动用资源打压小主播。”
“难怪录屏放出来感觉怪怪的，原来是资本下场造神。”
“搞半天所谓原创露娜细节，全是团队提前写好的剧本。”
当然，依旧有一大批老粉在楼层里面奋力考古，放出之前的直播录屏截图、以及那次游戏周年庆典的录屏，一条条反驳帖子里面的谎言。
但是新来的吃瓜路人数量庞大，很多人不愿意花费时间去了解这些证据，下意识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