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招兵？”
营帐之中，陈实如同往常修炼，忽然得到属下禀报。
旁边营地门口立起募兵牌子，并且先后几波人马出去，到府县各地具体征募精壮。
“呵，现在才行动，未免太迟了。”
这显然是冲他来的，陈实嘴角轻笑，却是完全不以为意。
其实募兵并不难，虽然需要许多钱粮供养，但李长贵、凌破云应该都拿得出。就算“穷”一些的孙守成、石守坚，以他们的人脉，找几个金主支持也不成问题。
关键是，他们已然失去先机。
此时军中，除了陈实这六千人之外，还有两千六百人，总数也就是八千六百人。按照一万人的建制，也就是只差一千四百人而已。
不管你养得起多好人马，杂号军一万建制是铁律，不容打破！除非一些特殊情况，皇上亲自下旨特许扩军，比如青鸾军。
毕竟，若是没有限制，下面肆意扩军，岂不是都可以拥兵自重。
有这个限制在，除了陈实这六千人，军中顶多再容下四千人。
孙守成、李长贵、石守坚、凌破云互不相让各怀鬼胎，平均一下，每人才一千兵马罢了。
退一万步讲，就算他们四个联起手来，也才四千人，还是无法和陈实的六千人相比。
再退一步，他们不惜代价，将这四千人全部打造成重甲、骑兵，战斗力虽高，但还是无法忽视陈实这六千兵力。
说白了，陈实只要握紧这六千人，就如同一根拔不动的定海甚至，狠狠钉在新军之中！
既然如此，陈实又何必着急。
静观其变即可。
接下来，就如所料，募兵并不难。
陆陆续续的新兵到来，短短几日，便招齐剩下的一千四百人。
但也是到此为止！
不论皇帝近侍出身的石守坚，还是侯府公子的凌破云，都不敢再越雷池一步。
“他们两个倒是不笨。”
此时陈实也已经知晓，此番募兵的正是石守坚和凌破云。
一千四百，他们每人才分七百人。
营中原本那两千六百老兵，还是在孙守成、李长贵麾下，每人一千三百人。
就这点兵力，还被分成四份，简直可笑，又能掀起什么风浪。
当然，这是对陈实而言。
但对于孙守成、李长贵来说，情况完全不同。
相比石守坚、凌破云，孙李两人的优势是他们在军中打下的根基，而这点根基，正是依靠手下将士扶持。
陈实这六千人一到，大大冲淡他们兵马所占比例，根基已然是摇摇欲坠。
现在石守坚、凌破云有样学样，也提前招募了兵马，虽然人数不多，远不能和陈实相比，但比他们两个却不少多少了。
如此一来，在将士支持这一点上，他们相比石守坚和凌破云的优势也差不多没了。
优势全无，他们还有什么依仗争夺这个主将之位？
“长江后浪推前浪，这群后浪，是要把我拍死在沙滩上啊。”
夜色渐深，营帐之中，孙守成一个人喝着闷酒。
他本是出身折冲院的察举生，因为没有背景，卒业之后只在杂号军当一个小小百长。一路拼杀、摸爬滚打，转念二十年，这才走到今天这一步，成为一名杂号将军。
但手中没有兵马，光杆将军又有什么用。这一次统领讨逆军，辅佐青鸾军征讨田庆，是他几乎掏空家底，各方打点这才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。
但是可惜，虽然取得大胜，但功劳大多被青鸾军吃了，他并无占得多少。失望之际，没想到皇恩浩荡，竟然让合并组建新军，简直是否极泰来！
但是，终究水中花镜中月，只差一点，却遥不可及。
“不甘心呐！不甘心啊！”
一杯酒一饮而尽，孙守成趴在桌子上，拳头用力捶打着桌案。
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，这怕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但目前的局面，他差不多已经没什么机会。
这一辈子，怕是也就如此了。
其实除了不甘之外，孙守成更绝望的是，前路渺茫。
若是当不上这个新军主将，届时新军建立，也必定容不下他，他该何去何从？
要么是去其他杂号军，充当一个偏裨将军，继续仰人鼻息。
但这种机会怕是都不多。
更大概率是就此赋闲在家，等候听用，很可能永远没有再被起用的一天。毕竟，像他这种杂号将军，大乾朝一抓一大把。
自己这辈子，一眼已经望到头。
“老天不公！我不甘啊！”
趴在桌案上，孙守成痛哭流涕。
遥想当年，作为乡里一片赞誉的青年才俊，察举选入折冲院，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。而现在，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，蹉跎岁月，最终落得个这种结果。
“孙将军何故嚎泣啊。”
正哭着呢，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。
孙守成一个激灵，猛然抬起头，却是石守坚。
慌乱抹去脸上泪水，脸色一沉。
“你来做什么！看我的笑话吗！”
“孙将军说笑了，你我本是一样的人，有道是兔死狐悲，我为何要取笑你。”
石守坚坐到孙守成对面，将一碗炖菜倒掉，然后拿起酒坛自己倒满，喝了一口，再次看向孙守成。
“你我皆是起于微末，多少次拼了性命，才走到今天这一步，不容易啊！”
“你、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！”
“人以群分、物以类聚，既然同样的人，我不忍心孙将军落个如此凄凉结局，所以特地来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石守坚看着孙守成，目光深沉。
“明路，什么明路。”
孙守成却是眉头皱起，怀疑地看着石守坚。
石守坚笑笑，上身微微前倾靠近孙守成。
与此同时。
李长贵在自己营帐中，看着手中凌破云的书信，一阵坐立不安犹豫不决。
眼下局面，他已经没有胜算，若是继续这么下去，只会落得一败涂地、一无所有。
现在凌破云对他发出邀请，虽然当不成主将，但若是助凌破云上位，他还能是新军二号人物。
若是如此，也算不错。
而且，眼下虽然看似陈实占据上风，但凌破云乃是侯爵之子，又岂是这么好对付的！
若是再有他的帮助，便是如虎添翼，获胜概率极大。
“就这么办！”
就此放弃主将之位，虽然不舍，但眼下形势如此，也容不得李长贵多想。
咬咬牙跺跺脚，当即起身出帐，去见凌破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