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砚寒听着宋茉的问题,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“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宋茉凝视着他的眼睛,目光执拗认真:“就是觉得……我们以前,或许认识。”
傅砚寒唇角微扬,故意扯开话题,语气轻佻:
“说不定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,缘定三生,所以这辈子还是夫妻。”
宋茉盯着他,一言不发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。
傅砚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怎么了?”
宋茉握住他的手,目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傅砚寒,我们以前肯定认识,是不是?”
不等傅砚寒开口,宋茉就继续道:
“不然,你为什么要让白茵来京南给我治眼睛?为什么亲自试药,为我研制治疗眼睛的药?”
傅砚寒一怔,敛去了嘴角的笑。
“茉茉……”
他都知道了?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宋茉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眼睛,眼眶不由得泛红了。
“傅砚寒,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?那个时候……我们明明不认识。应该是不认识的,对吧?”
宋茉说着,声音忍不住有些发颤,“难道是我忘记你了吗?”
“是不是我忘记了什么?”
“不然你为什么豁出命去为我试药?”
她控制不住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。
傅砚寒看着她,沉沉叹了口气。
这件事,他原本是想瞒她一辈子的。
他抬起手,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,“别哭。”
宋茉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傅砚寒轻声道:“茉茉,你还记不记得,五年前,费城的宾夕法尼亚医院?”
宋茉一怔。
“有一天深夜,我在住院部楼顶看风景,突然上来一个小姑娘。”
“她以为我想不开要跳楼,从背后一把抱住我的腰,和我说这世上有很多美好的事,让我想想父母,想想爱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柔色:“她拉着我的手,还塞给我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。怕我想不通,非要看着我回病房,还守在我病床前,直到我睡着才离开。”
宋茉盯着傅砚寒,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渐渐浮了上来。
五年前,孟迦楠在费城受伤,她赶去医院探望。
那天她因为一些事情心情有些烦闷,于是去了天台透气。
一上去,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天台边缘。
她当时心里咯噔一下,以为他要轻生,什么都没想就冲了上去,一把抱住了他。
后来发生的事,就如傅砚寒所说。
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,塞给他一把水果糖,硬拉着他回了病房,还守了一会儿。
当时,男人戴着口罩,全程几乎没说话。
她对他印象并不深。
甚至早就忘记了这件事。
要不是傅砚寒提起,她或许永远都不会想起来。
宋茉怔怔地看着傅砚寒,嘴唇微微颤抖:“原来……是你?”
傅砚寒轻轻点头,目光温柔,“是我。”
他伸手捧住她的脸,低低地说:
“我当时就在想,怎么会有这么自来熟又热情的小姑娘,像个小太阳似的。”
傅砚寒顿了顿,眼底的光变得很软很软:
“茉茉,其实,我对你,也是一见钟情。”
五年前那个深夜,天台上风很大,夜很冷。
可那个抱着他的腰、塞给他一把水果糖、絮絮叨叨说着“这世上有很多美好”的小姑娘,像小太阳一样,照亮了他贫瘠森寒的心……
以至于,他卑劣地想靠近她,拥有她……
可他却伤她了……
想到那件事,傅砚寒心里一痛,他攥紧了手指,敛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宋茉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声音发哽,“你……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?”
傅砚寒吻去她眼角的泪水,“茉茉,我爱你,我想让你也爱我——纯粹的,不是因为感恩。”
他怕她知道了这件事之后,会因为感激、因为亏欠而靠近他。
他要的,从来都不是那些。
宋茉再也忍不住,伸手环住他的腰,将脸埋进他的胸口。
“白茵说,试药的过程很痛苦,你还差点……还差点没抢救过来。”
她哽咽着,声音断断续续,“你是怎么忍下来的?”
傅砚寒沉默了几秒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低低地说:
“因为不想让你往后余生都活在黑暗里。”
“所以,再痛苦,我也能忍受。”
宋茉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:
“你身体里的毒素,要怎么做才能全部清除?你之前每次发病都那么难受,和那个毒素有关吗?”
傅砚寒垂下眼,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暗,语气却平静:
“嗯,是还没完全清除,不过没有性命危险。”
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,声音放柔了几分:
“白湛青医术很好,只要配合治疗,要不了多久就能清除干净。“
宋茉揪着他的衣襟,哭得浑身发抖:
“你怎么这么傻啊?傻瓜!大笨蛋!”
傅砚寒低头看着她,“能和你走到现在,就不傻。”
想要得到,必定是要付出的。
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他想要的,那就值得。
宋茉吸了吸鼻子,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看着他:
“所以,你早就知道我是宋家的养女?联姻的事,也都是你故意安排的?”
傅砚寒看着她,没有否认:“是。”
宋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,疼得发酸。
她靠回他怀里,好半晌,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“阿砚。”
傅砚寒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。”
宋茉抬起头,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“我爱你,不是因为恩情。其实早在拍婚纱照的时候,我就已经爱上你了。”
“真的,很爱很爱。”
傅砚寒听着她的话,胸腔里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,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“茉茉。”
他收紧手臂,把人紧紧抱在怀里,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
宋茉把眼泪都蹭在了傅砚寒的衬衫上,抬起头,在他唇上亲了一下。
“早上你提到盛乔薇,我不生气,是因为我相信你。”
她看着他,语气很认真,“因为我知道,我的爱人,是一个正直的男人,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。”
听她这么说,傅砚寒心里那点后悔又翻涌上来。
他错得太离谱了。
她信他信得这么笃定,他却故意拿这种事气她。
“茉茉,我向你坦白。”
傅砚寒沉默了几秒,开口,“我以前对盛乔薇,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。”
宋茉挑了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