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到一个小女孩吗?”李海生问。
“索菲亚呢?”迈克尔问。
面对两人的相问,溯目瞪口呆看着两人,“什么小女孩?你们在找小女孩吗?”
很显然,溯并不知道索菲亚,他还想说什么。李海生把他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架,“您别说话了,能走吗?”
紧接着陶唐冲过来,弯下腰把溯背起,祝融在旁边扶着。
李海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,“伊娃、陶唐、祝融,你们仨送溯去支奴干,我和迈克尔、莎拉娜继续找索菲亚。”
这时迈克尔猛地回过神,转身一把抓住刚被打晕的医生衣领,左右开弓,“啪啪”两个大逼兜。
医生的眼皮猛地弹开,瞳孔聚焦了两秒,然后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截,双手胡乱挥舞:“别杀我!别杀我!我只是个医生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那个小女孩呢?”李海生过来蹲在他面前,匕首顶着他的咽喉。
医生看了一眼李海生,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迈克尔,嘴唇哆嗦了两下:“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,什么小女孩……也是灰人吗?”
“你敢说不知道!”迈克尔一咬牙,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,后背“咚”地撞在墙上。医生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,双脚离地,脚尖在半空中乱蹬。
“是我女儿!索菲亚!她在哪儿?!”迈克尔压着嗓门怒喊:“你他妈的再敢说不知道——”
“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——”医生被勒得喘不过气,“他们只让我抽这个灰皮肤的血……小女孩的事,我不知——真的不知……”
迈克尔的手在发抖,他想一枪毙了他,但医生的话不像在撒谎——那种吓破胆的腔调,连撒谎的余力都没有。
这时莎拉娜把另一名被打晕的士兵提了起来,“啪啪”也是两个耳光。
士兵哼哼唧唧地醒过来,睁开眼就看见莎拉娜那张绝美的脸和顶在眉心的匕首,他的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又干又哑:“……你们……想干什么?”
“小女孩。”伊娃的声音很平,没什么起伏,“奥利弗抓来的那个小女孩,关在哪儿?”
士兵眼珠转了一下,显然在权衡说还是不说,却见迈克尔瞪着血红的双眼冲了过来,立即怂了:“我……我只见过她一次。昨天中午我在二号走廊巡逻的时候,看见奥利弗将军的管家玛丽女士在骂一个小女孩——”
“玛丽?”迈克尔开口:“玛丽·布莱克伍德?”
“对,对!”士兵拼命点头,“就是她,六十多岁的那个老太太,从来不笑的那个。”
“她在骂谁?骂什么?”
“骂……”士兵咽了口唾沫,“骂小女孩不听话,说什么“再哭就把你关起来”……我当时也没敢多看,玛丽女士是将军的人,我们都不敢惹。但我记得那个小女孩……她穿着一件蓝色的旧外套,头发有点乱。”
他没说完,迈克尔猛地站起来,“对!玛丽!玛丽一定知道。”
“你认识她?”李海生问。
“奥利弗的私人管家。”迈克尔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从我来这艘船第一天她就在了。她不穿军装,但谁都怕她——她管着所有跟将军“私事”有关的东西。如果索菲亚被关在什么地方,玛丽一定知道。”
李海生点头,“时间不够了。我们立刻去找她!”
“舰岛五层。”迈克尔已经走出了安全屋,脚步又快又稳,“玛丽的卧室在东侧走廊尽头,门口有一盆假的绿植。”
李海生和莎拉娜不再说话,立即跟了上去。
五层。
楼梯间比下面的维护通道安静得多,头顶的灯带换成了暖黄色的壁灯,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——这层楼的格调明显和下面不一样,更像是私人住宅区的走廊。
迈克尔没有犹豫,直接拐向东侧走廊。
走廊尽头门上嵌着一块黄铜铭牌,刻着“M·布莱克伍德”几个字。门没锁,露出一条手指宽的缝隙。
迈克尔抬手示意,李海生侧身贴着门框,用匕首尖轻轻拨开门缝。
一间小休息室,一张单人床上躺着一个银灰色头发老太太,床头柜上放着一盒开了封的巧克力。
迈克尔冲进去一把拎起她,“玛丽!”
玛丽双脚离地,猛的醒过来,一看是迈克尔,魂都飞了,“迈……迈克尔,你怎么回呢?”
迈克尔没有跟她废话,“啪”的就是一个耳光,“我女儿在哪儿?”玛丽的脸猛地偏向左侧,银灰色的头发散下来几缕,她尖叫了一声,双手胡乱挥舞着拍打迈克尔的手臂,“你敢打我!奥利弗将军不会放过——”
“啪!”
第二个耳光。玛丽整个人被打得往后一仰,后脑勺撞上墙壁,瞬间老实了:“她、她在洗衣房……”
迈克尔再一拳,直接将她打晕。
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休息室,三人出了办公室,朝楼梯方向狂奔。
四层。
洗衣房的标志是一块褪了色的蓝底白字标牌。迈克尔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,里面是一排排的工业洗衣机,空气中弥漫着肥皂粉和潮气的味道。没有小女孩的身影。洗衣机间空荡荡的,连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“索菲亚!”迈克尔顾不得惊醒别人,嘶声喊了一声,“索菲亚——!”
没有回应。
“玛丽骗我们。”迈克尔咬牙说道。
“不一定。”李海生没有停步,他看了看那排洗衣机,上面有很浅的手印——小手印。
“隔壁是什么?”
迈克尔:“盥洗室。员工用的。”
李海生已经朝那扇半掩的门走过去,右手握着匕首,左手在门上轻轻一推。
门开了。
一个穿暗绿色作战服的男人,正在拉裤链。他抬起头,正好和门外的李海生四目相对。
然后他看见了迈克尔。
“迈——迈克尔少校?!”那个士兵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,立即朝腰间摸对讲机。
“嘟——!!!”
刺耳的警报声像***术刀划破了整艘航母的寂静。
同一瞬间,李海生抬起匕首,手起刀落。
刀尖精准地切断他颈动脉,温热的血喷溅在白色瓷砖墙上,士兵倒下,但他的指尖还搭在对讲机上,警报声从扬声器里持续不断地涌出。
“操!”迈克尔低吼了一声,转身就要往外冲,“索菲亚——”
“站住!”李海生一把攥住他胳膊,“四十秒内至少一个排会堵住我们的出口!”
迈克尔挣扎了一下,但没有挣开。
莎拉娜解下倒地士兵M18手枪,厉声大喊:“要撤了!不然都得死!”
“不撤!”迈克尔怒吼:“要撤你们撤!我要找女儿!”
“咚咚咚……”
已经听得见楼梯间无数士兵赶来的脚步声。
大战就在眼前!
就在这时,李海生胸前的金乌突然变烫,起初只是一股暖意,然后迅速升温变得灼热。
他下意识地攥住了它。
然后他听见了。那声音像隔着一堵厚墙、又像隔着几道铁门。
一个女孩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