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中午,营地的烟火特别旺。
裴秀妍带着几名野人妇女在厨房忙碌。
“往罐子里再添了一瓢水,多加两条鱼。”她擦了擦额角汗珠,指挥一名野人妇女熬鱼汤。
突然多了四十多张嘴吃饭,存粮一下就见底了。
堂屋里,几个受伤的灰衣人靠着墙角坐着,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安妮包扎妥当,眼神虽然还是疲惫,但比刚刚救回来时清醒了许多。祝融坐在最里面,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鱼汤,小口小口地喝着,嘴唇恢复了血色。
李海生坐在门槛上,左臂的绷带被林晚晴重新换过,加了安妮捣好的草药,又吃了雪兔,伤口很快就会痊愈。
“老公。”松露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刚醒的鼻音。
李海生转过头,看见她扶着门框站在里屋门口,一只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,另一只手揉着眼睛。
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李海生站起来走过去,“你不是说昨晚没睡好吗?再去睡会儿吧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松露子嘟囔着,转而贼眉鼠眼地看了他一眼,“要不你陪我,陪我我就睡着了。”
李海生看她眼里闪亮闪亮的,哪有一丝睡意?“啪”的弹了一下她额头,“别调皮了,等老公忙完这段就好好陪你。”
“你才调皮啦!”松露子撅了撅嘴,轻轻碰了碰绷带边缘,“晚晴姐说你不听话,每次都冲在前面。”
“那下次换你冲在前面?”
“我冲在前面谁给你生孩子?”
两人都笑了一下,松露子笑意还没收回去,眼圈却红了。她低下头,额头抵在李海生胸口,“下次……下次别那么拼命了。我和晚晴姐天天在家算着时间等你回来,连饭都吃不香。”
李海生抬手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发顶,没有回答。
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,裴秀妍端着两碗热鱼汤从厨房走过来,看见门口这一幕,径直走到桌边把碗放下,“别光战着腻歪,先吃饭。”
“还有!”她白了李海生一眼,“这几天你都顾着阿玛雅,今晚轮到我了。”
松露子噗呲一下笑出声,走到桌边坐下,端起鱼汤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
李海生也端起碗,大口大口喝完鱼汤回到堂屋。
“祝融。”
祝融走过来,精神好了许多,他微微欠身,“昨晚的事,谢谢你。”“谢什么?又不是冲你一个人去的。”李海生点了点头,“你们副头领……陶唐,他好些了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祝融点头,“今早他迷毒就已经散了七八成了。”
“嗯,很好。”李海生笑着站起来。“走,去见他。”
两人来到骨岩居住的红砖房,陶唐安置在这里休养。
刚进门,就看到陶唐坐在堂屋的木凳子上,他看起来比溯年轻一些,颧骨也高一些。一双眼睛很沉静,像两口深潭,没有任何攻击性,却带着一种稳重。
“李先生。”他站起来,“请坐。”
李海生在他对面的木凳上坐下,骨岩站在两步外,苍穹和大黄也走了过来。
陶唐扫了一眼苍穹,这神兽温柔时和小狗没区别,凶狠时如同天神下凡!
“李先生。”陶唐开口,“如果不是你带人拼命,我们四十多人恐怕没一个能活着回来。”
李海生摇了摇头。“你们世世代代生活在岛上,是这个岛的主人,不应该被迫害。”
陶唐看着他凄然苦笑,“可惜溯被抓走了。他是我族的主心骨,也是“拉”在世间的代言人。”他说到这里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,“我们不能没有他。”
李海生点头,“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。”
“你要救他?”陶唐噌地站起来。
“对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陶唐长长叹了一口气后重新坐下,“我族天生神力,可飞檐走壁,但心思单纯,从不设防,这次吃了大亏。”
李海生眉头微微一蹙:“心思单纯没有错,但从不设防就是大错特错。”他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以前你们身居谷地与世无争,可以不设防,但现在人家要害你,你们如果还是不反抗不斗争,溯的下场你也看到了……”
“我懂你的意思。”陶唐打断他,“但我们天性不懂打仗。不过……还是可以帮你。”
说完陶唐站起来,从身后灰衣人手中接过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只比拳头略小一点的石匣,材质灰白,表面光滑温润,像是经常被人摩挲。
陶唐掀开盖子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吊坠。
大小和一枚鸽蛋差不多,形状像拉长的水滴,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微光。
李海生看向吊坠的瞬间,认出了那种光泽,和苍穹出生后舔食的金属块一模一样,但要纯净得多,没有任何杂色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陶唐把吊坠从石匣里取出来,托在掌心,“这是“拉”留下的遗物之一,我们称之为“金乌”,我族世代保存金乌,却不能使用它。”
李海生的目光定在那枚吊坠上,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金乌,有什么特别之处?”
“我们只知道一些。”陶唐不好意思笑了笑,“靠近人体,只需意念驱动就能增强佩戴者的感官敏锐度。”
李海生一愣,“和发光草一样?”
“确实类似,”陶唐点了点头,“但发光草只能维持一定时间,金乌佩戴即可持续拥有此能力。”
李海生有些兴奋,“你说只知道一些,难道金乌还有其他特别能力?”
陶唐把金乌递到他面前,“我把它送给你。你去发掘它的超能力,这座岛上所有生灵的安危,皆系于你一念之间。”
李海生接过金乌,触手微凉,比看起来要沉一些,表面光滑得像水磨过,边缘却没有一丝棱角。他翻过背面,刻着一道弯弯曲曲的纹路,像是某种符文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“守护”。”陶唐说,“这是我们族语中的含义。”
李海生把吊坠绕在脖子上,暗金色的水滴正好落在锁骨正中位置。接触皮肤的瞬间,他感觉胸口微微发热,像是有人往他胸腔里灌了一捧温水,暖意从心脏位置向外扩散,蔓延到四肢。
“这金乌,绝非增强感官敏锐度而已。”
他眨了眨眼,集中精神,远处的树影清晰了一分。对面七十步外野人妇女正蹲在溪边洗一只陶碗,水珠溅到石头上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就在他还要尝试金乌其他功能时,禄坤快步走了过来,“头领,迈克尔说要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