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末寒风掠过都城街巷,家家户户悬起灯盏,年味弥漫四方。
李砚辞的府邸之中灯火通明,并肩征战四海的众人尽数赴约。庭院长桌摆开佳肴,窗外落雪轻扬,屋内暖意融融。
石莽立于一侧,笑容憨厚从容,再也不复当年浴血搏杀时刻的紧绷;楚灵溪谈笑之间,褪去沙场凛冽锋芒,多了几分平和;苏清晏、沈知微、温若瑶、柳清鸢、卫策、秦砚、周柏依次落座。
这一群从绝境之中杀出,一同拓土万里的人,再度齐聚一堂。
酒杯缓缓举起。
“敬往日烽烟散尽,敬四海万民安宁。”李砚辞轻声开口。
众人举杯相碰,清脆声响回荡院中。
从海东囚笼起步,横渡沧海,平定南洋、金沙,决战极西。多少险局死关,数次濒临永别,兜兜转转,所有人终究守住初心,迎来眼前太平。
闲谈之间,说起往后安排。
没有人被权位牢牢束缚,大家随心奔走四方,想去何处便去往何处,彼此相隔万里,却常有书信互通,相逢不必刻意相约,别离不必满心怅然。
宴席散去,夜色深沉。
众人陆续告辞,庭院渐渐安静,只剩下李砚辞与石莽二人。
雪片缓缓飘落,落在廊前栏杆。
“当年极西山林那一击,我本以为一切就此终结。”石莽望着漫天落雪缓缓开口,“从未奢望,能拥有这般安稳岁月。”
“忠者自有生机,所有磨难,皆是前路铺垫。”李砚辞望向远方皇城方向。
深宫之内,帝王独立窗前,望着漫天飞雪。横跨数十年的隐忍与牵挂不必宣之于口。骨肉平安,天下安定,便是他毕生所求。那份深藏心底的血缘羁绊,静静留存,归于岁月长河。
第二日晨光破晓,新岁降临。
街巷人声喧闹,商旅往来不绝,学堂传出读书声,医庐门前百姓有序等候。陆海航道千帆竞渡,不同地域的物产、文化不断交融。
横跨海东、南洋、金沙、极西的广袤疆土之上,再无大规模战火,黎民得以耕耘生计,世代休养生息。
往后漫长岁月,李砚辞没有定居一地。
时而驻足都城,时而远赴北疆,时常扬帆远航游历南洋与极西。石莽始终伴他左右,一同看遍亲手开辟的万里山河。
偶尔途经旧战场,二人会短暂驻足远眺。
硝烟早已消散,荒土化作良田,断壁生出草木。过往的厮杀与阴谋,渐渐化作史书之上寥寥笔墨。
世间后人会知晓,昔年有一人自绝境奋起,携一众心腹,扬帆渡海,平定四海,缔造亘古未见的辽阔格局。
有人知晓忠勇统领石莽殒命极西的悲壮传说,却极少有人知晓,那场诀别并未迎来永别,历经禁术沉睡、孤岛漂泊,他终究跨越生死别离,重回亲友身旁。
史书会记载功业,却不会写尽所有相逢与别离、隐忍与牵挂。那些藏在人心深处的情愫,只属于亲身走过万里征途的一行人。
山河辽阔,潮起潮落。
征伐已然落幕,烽烟永久沉寂。
云澜万里疆土,岁岁升平,盛世绵长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