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你担心高凌风的话,就去好了。”桑雁雪直截了当地开口。
沈知珩猛地回头看向她,眼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:“宝子,你同意我去找他?”
“嗯哼,去吧,只是人手一定要带够。”看着他焦灼的模样,桑雁雪哪里会拦着。
困在此地徒自忧心,倒不如让他赶过去。
“好。”他重重点头。
“还有,大哥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,他不会眼睁睁看着高凌风身陷绝境。再说高凌风本就是能活到最后的人,你不必过度关怀。但请你保护好自己,别人出事都无所谓,但是你千万不能出事,明白吗?你若是没了,我也不想活了。”桑雁雪定定望着他,语气认真。
“啊呸呸呸!休要说这种晦气话。就算我真到了死了,你也得好好活下去。”沈知珩连忙打断她。
“行了行了,别再说了,越讲越像我在诅咒你。”桑雁雪无奈摆手,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。
沈知珩心中一暖,伸手将她拥入怀中:“宝子,谢谢你愿意体谅我。”
他亲昵地往她肩头蹭了蹭。
桑雁雪抬手环住他的后背,轻轻拍着:“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,我不体谅你,还能体谅谁。”
沈知珩唇角扬起笑意,可下一瞬神色微微一顿。
视线落在她脖颈处,那一块显眼的红痕,怎么那么像是被人亲过的痕迹?
“宝子,你脖子这里是怎么回事?”他伸手指着那处肌肤。
“什么?”桑雁雪蹙起眉。
“就是这儿,红红的一块。”
“谁知道呢,可能是被蚊子咬了。我本就招蚊虫,你又不是不清楚。”桑雁雪漫不经心地抬手,随意摸了摸那片泛红的脖颈。
“好吧。”
“回去便收拾行装,说不定还能追上高凌风。他昨夜三更才动身,应该没走多远。”
“嗯嗯。”沈知珩重重应下。
回转院落之后,他飞快打点行囊,传唤随从,又去调长公主拨付给他的两百侍卫,片刻之间便整备完毕,只待启程。
就在他正要翻身上马之际,书墨快步寻了过来。
“二少爷,这是去往边境的舆图,是最快的行军路线。”书墨双手捧着一卷图纸递上前。
“当真?那可要多谢大哥。”沈知珩正为路途发愁,这份舆图来得恰到好处,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,心里当然是开心的。
书墨脸上的笑意却透着几分僵硬。
跟随沈无咎多年,他多少揣测出自家主子心底的心思。
大抵就是借着这件事,把二少爷支开,让他少些机会同二少夫人朝夕相处。
纵然这般举动于事无补,也能稍稍抚平他心中那股翻涌的妒意。
送走书墨,桑雁雪与苏晚意也赶过来送行。
桑雁雪递过来一叠厚厚的银票:“这里五万两,你带上。去往匈奴地界,处处都要花钱打点,寸步难行。还有这件内衫,你要天天穿在身上。”
她说着,将一件贴身小背心丢到沈知珩怀中。
“为何要日日穿它?”沈知珩捏着衣衫疑惑道。
“衣料边角里我缝了银票,万一身上银两遗失,也还有后手应急。”
“好,多谢宝子。”他心里清楚是方才自己收拾行李时,桑雁雪让人赶制出来的。
“这些是我从厨房备好的点心干粮,全是你平时爱吃的。”苏晚意将食盒递到他手上。
看着两人处处为自己筹谋,沈知珩眼眶微微发热,险些落下泪来。
“多谢你们,待我实在太好了。”
见他一副快要落泪的模样,桑雁雪摇头推了他一把:“好了,别耽搁,早些动身,入夜之后赶路不太好。”
“嗯,宝子,我走了,你可不要太过惦念我。”
“知道。”她颔首,“抵达之后务必寄一封家书回来,万事小心。”
沈知珩应下上车。
桑雁雪立在原地,目送马车渐渐远去,才同苏晚意一道转身往回走。
行至回廊转角,一道清峭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,正是沈无咎。
“大哥。”桑雁雪微微屈膝福身。
身侧的苏晚意也行礼。
沈无咎淡淡颔首,目光落向方才车马离去的方向:“他已经动身了?”
“嗯,前去相助高凌风。多谢大哥赠予的舆图。”桑雁雪垂着眼眸回话。
“不用谢,高凌风是我的兄弟,我自然是担心的。”
桑雁雪浅浅勾了勾唇角:“若是没有别的事,我们便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缓缓颔首。
苏晚意跟在桑雁雪身侧一同离去,走出去几步,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。
沈无咎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在桑雁雪的背影之上,直到捕捉到苏晚意回望的目光,他才将视线落至苏晚意的脸上。
苏晚意只淡淡朝他弯了弯唇角,便收回目光,快步跟上桑雁雪的脚步。
一路走出很远,苏晚意都缄默不语。
桑雁雪察觉到她神色有异,侧过头疑惑发问:“晚意,你怎么了?”
苏晚意稍稍停顿脚步,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:“是你和大哥之间。”
桑雁雪叹了一口气,面露几分无奈:“唉,别提这个了,我们现下关系糟糕得很,他应当是很厌烦我的。”
“厌烦?”苏晚意蹙起眉,心底不认同这说辞,“他怎么会厌烦你呢?”
方才沈无咎凝望桑雁雪的模样,那么专注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爱意,像极了谢清辞望向自己时的眼神。
他是做了什么才会让桑雁雪有这样的错觉?他明明喜欢她,喜欢的要紧。
只是二人一个是大伯哥,一个是弟媳,终究差着伦理。
桑雁雪想要将那些堵在心底的烦心事跟苏晚意说。
可是自己把沈无咎给睡了这件事说出去太过惊世骇俗了,她还是不要刺激苏晚意了。
她转了话头,故作轻松地问道:“没什么。对了,你前些日子不是要作画吗,画得如何了?”
眼看便要到沈知珩的生辰,二人都备下了生辰贺礼。
苏晚意擅长山水笔墨,这些时日一直闭门伏案,一心想绘出一幅绝佳的山水长卷,日后挂在沈知珩厅堂之中。
被桑雁雪岔开话题,苏晚意兴奋的跟桑雁雪说着自己的成效,还邀请她去看自己画的进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