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老爷子的心也不是一次就这么狠下来的。
是很多件事情积累下来,他才会下狠心管束。
例如把蓝秀华送到疗养院。
在确认蓝秀华当年确实是破坏了他婚姻家庭的原凶后。
他已经没有办法在一个屋檐下面对蓝秀华。
过去他能自欺欺人。
现在连自欺欺人的幌子都没有了。
女儿和孙女为此都生他的气。
认为他对她们的母亲(奶奶)太过狠心。
认为他对不起已经不在人世的儿子。
她们没有一个从他的立场上替他考虑过他的想法。
他也是人。
他当年明明有自己喜欢的妻子,孩子,有一个美满的家庭。
全因为蓝秀华的一厢情愿破坏了。
他和妻儿反目四十年。
“如果你现在把事情老老实实的告诉我,我还能网开一面,不然就别怪我亲自收拾你们!”
司老爷子知道当年真相,心中对蓝秀华的愧疚之心都已经快消耗完了。
若不是看在几个儿子份上。
他就算是晚节不保,他也会和她离婚。
身份不同,立场不同,司芳无法共情到现在司老爷子愤怒的心情。
她现在只觉得心里发寒。
只觉得老爷子昏头了,心太狠了。
“爷爷,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我和姑姑去找她们麻烦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姑姑做没做,但我没有!”
她只是告诉姑姑乔珂美容馆的东西有多好。
但她告诉姑姑没几天。
姑姑的效率能有这么快?
姑姑的手能伸这么长?
“爷爷!他们是您亲人,我也是您亲孙女,您怎么能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就相信了他们的一面之词?”
“如果我爸还在,他肯定不会看着我被人这么欺负!”
司芳哭着抹眼泪跑了!
司老爷子方才气头上,却是还没有什么证据。
他也不愿意那些事是他的女儿和孙女做的。
烦躁的猛拍桌子!
“都是些什么事!”
魔都
谢奶奶等着司老爷子这边的消息。
乔珂没有原地等待。
她选择了关了美容馆。
店里员工薪水都还照发。
能在美容馆消费的顾客都不算是一般人。
他们不差钱,甚至不差权势。
但他们差的是美容馆里的这些好东西。
美容馆一关。
短时间还好。
长时间。
那些在美容馆看到效果的人能罢休?
到时候乔珂不急,这些人都会急起来,帮着她把找麻烦的人解决掉。
这个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乔珂的面前。
市报社的章若雨记者。
美容馆关门之后,章若雨找上了门。
在互联网不发达的时候,市新报这种掌控舆论地方就是体制中也是忌惮的。
章若雨光洁利落的低马尾,黑框眼镜,藏青色的职业女士套装,整个人有一种欧美精英的利落干练。
“你好,我姓章,不久前刚从国外回来,现在是魔都市新闻报社的记者,上周就跟您联系过。”
乔珂客气的与她寒暄了几句,她接受对方的采访,也是因为市新报的含金量很重,可以说是官方报社了。
章若雨环顾四周,昂贵奢侈的进口地毯,连楼梯上都铺上了,
“若是我记得不错,这种地毯是土耳其的纯羊毛地毯?”
乔珂微微有些扬眉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。
这个章若雨对她有敌意。
“不愧是国外回来的高材生,你说的没错,确实是来自土耳其的地毯。”
章若雨语气有些羡慕:“看来美容馆确实为乔小姐带来了不少财富。”
现在进口渠道有限,进口的流通成本非常高。
一般情况都是通过涉外酒店,和一些高档商场或特殊关系获取,所以售价也很惊人。
眼下环境进口地毯是富裕阶层和涉外单位的标配,普通人是想都别想了。
乔珂双眼明亮有神,神色平静,语气也是不疾不徐,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其他含义,
“我的观念是钱赚了就要舍得花,人生在世应该在能力范围内把每一天都过好,把握今天,也对得起昨天。”
章若雨有些惊讶和意外,“乔小姐的想法和西方观念有些相似,不知道的还以为乔小姐在国外生活过?
不过我听说乔小姐二十岁之前都是在乡下生活?”
乔珂心里的狐疑多了几分,面上不显,“那是我自己的想法和西方什么观念没关系。
章记者也没有听错,我二十岁之前确实在乡下长大。”
章若雨笑道:“不过乔小姐容貌脱俗,气质优雅,完全看不出来你是乡下长大的农村姑娘。”
“难不成是受乔家人的熏陶?我听说您父亲是医院的院长?”
最后一句话把乔珂给听恶心了,她受乔家熏陶?
对方如果真的是来者不善。
乔家的事,她不相信对方会不知道。
那她这个态度就有意思了。
“章记者,我以为今天的访问是有关于美容馆?
没想到章记者对我私人情况更感兴趣?”
章若雨不好意思说道:“不好意思,我这都是职业习惯。”
“不过也没办法,乔小姐的婆家不太方便谈论,更不方便上报。
我只能多了解一些乔小姐的娘家了。
希望通过乔小姐的娘家也能更好的全面的了解乔小姐的为人。”
“若是乔小姐避讳的话,可以不回答。”
乔珂面色淡了淡,“我和我娘家关系并不亲近,
二十岁之前我都在乡下,你从他们身上也了解不到我。”
“章记者若想了解我,不如直接问我?”
从乔家人身上全面了解她,那她还能是个什么形象?
能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吗?
不能说绝对没有。
只能说别人很难相信你出淤泥而不染。
都会相信你出淤泥而抹全身。
幸好她二十岁之前在乡下。
章记者点头,感慨道:“来见乔小姐之前,我也去了美容馆做过一次手部保养,价格确实是很贵,我也只能做得起手部保养。”
“乔小姐为什么要把美容馆的定价定的这么离谱呢?是否有脱离普通群众的想法?”
乔珂神色有些诧异,“刚刚章记者应该是说过自己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?”
章若雨点头,“对,我毕业于芝加哥普莱恩学校新闻系。”
乔珂没听过,不过她点头,“很有名的学校,难道章记者在国外没有听过一些奢侈品品牌和理念?”
“或者章记者大概在国外待久了,回国时间又太短,还是用老眼光看待我们国家,还没有发现我们国家的变化。”
“现如今我们早就不是吃大锅饭的年代了,改革开放,我们的经济在腾飞,我们国家会越来越好,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舍得用,用得上,也用得起的好东西。”
章若雨脸上终于绷不住那云淡风轻的笑容,
“乔小姐认为美容馆的东西等同于国外的奢侈品?你可知道国外的奢侈品都是有数十年上百年的历史沉淀?”
乔珂发笑,她倨傲地笑着告诉她,“章小姐,你可知我的美容配方有着上千年的历史沉淀?”
“但不管多少年,效果都是支撑高价的核心基础之一。
我的美容产品价值高在产品效果和产品的稀缺性。
同时还有目标客群的心理锚点,高价往往被潜意识关联为“高品质的好东西”。
我这么好的产品,这么好的东西,如果效果极好,定价却过低的话,部分高端客户反而可能怀疑其品质或真实性……”
章若雨眸色渐渐冷了下来。
一个乡下长大的农村姑娘能懂得经济学?能懂得商业逻辑?
她想找乔家报仇,想把母亲的遗体找回来,就一定得把乔家现在这个靠山给扳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