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不到半个时辰柳妈妈就松口，口供被递到了顾老太太面前。
顾老太太接过看了一眼，手都在发抖，将证词朝小贺氏扔了过去：“看看你做的好事！”
不等小贺氏捡起，顾峥先一步捡起看了眼，越看眉头拧得越厉害，猛地看向了小贺氏：“她连马车都不曾下，何时敬茶？”
“侯爷，妾身当时太害怕了，误以为是……”
“误以为？”顾峥面色紧绷，看向小贺氏的眼神里没了往里的怜惜，多了几分鄙夷，拔高声音：“大庭广众之下你被柳太医戳穿，让侯府成了笑柄，不知悔改还派人误导本侯，按的什么心？”
顾峥不待见顾明琅是一回事，但在外，顾明琅还是颍川侯府的嫡女，明面上也要过得去。
今日小贺氏众目睽睽之下污蔑顾明琅，又被人戳穿，还试图隐瞒，简直是将他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。
“侯爷。”小贺氏慌了神，伸手去抓顾峥的衣袖却被对方后退几步避开了，她转而看向了顾明琅：“是母亲一时糊涂，不该怀疑你，琅儿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顾明琅嘴角紧抿才将冷嘲给压下去，朝小贺氏道：“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怎么说都成，但今日许多夫人在场，只怕瞒不住。”
小贺氏脸色一僵。
这时管事的匆匆赶来，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嚷嚷着：“现在满大街都在说护国寺发生的事，说……说……”
话说一半看了眼小贺氏，眼神里尽是忐忑。
小贺氏眼皮跳了跳。
“说什么？”顾老太太追问。
管事硬着头皮说：“说咱们侯府夫人不知羞，勾搭人去了家庙，行为不端正，还说夫人善妒苛待嫡姐留下来的孩子。”
“还有，还有……外头都在说大夫人死的时候，夫人来侯府过于频繁，三姑娘和二姑娘只差了几个月，月份不对。”
小贺氏一听险些昏死过去，失声尖叫道：“一派胡言，究竟是谁在散布流言！”
质疑的眼神落在了顾明琅身上。
虽未开口，意思却已很明显。
顾明琅神色不躲不膳的回看小贺氏：“母亲，我与您一同回来的，您是在质疑我么？”
此话一出顾老太太立即朝着小贺氏瞪了一眼，手中拐杖重重戳着地面，目光狠厉，看得小贺氏缩回视线：“母亲，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诋毁儿媳。”
顾老太太没理会小贺氏，而是看向了顾峥：“现在满大街都在传你去家庙，一旦御史上奏，你可想过如何解释？”
顾峥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。
家庙是给家族犯错的女眷反省的，里面不仅供奉佛像，还供着顾家的祖先牌位，是个庄严肃穆的地方。到了家庙，半点荤腥都沾不得，更别说在家庙胡来。
但今日被柳太医戳破。
等于宣告顾峥是个不肖子孙，不注礼法，胡作非为之人，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
“侯爷，侯府的仕途和未来不能毁在小贺氏手上，要尽快做个决定。”顾老太太催促道。
顾峥沉默了片刻。
“侯爷，妾身这么多年侍奉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，为了侯府诞下一双儿女，求求您看在儿女的份上饶妾身一回。”小贺氏慌了，这次跌了个大跟头，她只能认栽，主动站出来领罚：“妾身愿自请离府，去庄子上闭门一年。”
提及一双儿女，顾峥的怒火消了三分，也有动容，朝着顾老太太看去：“母亲觉得如何？”
“侯门主母犯了这么大的错，只被罚一年，轻了些。”顾老太太的本意是要休妻下堂，但想到会连累孙女，只能改口：“罚五十鞭，送去庄子上静心反省。”
一听五十鞭，小贺氏瞪圆了眼：“母亲……”
“柳妈妈，梧桐二人，打五十板子发卖！”顾老太太不给小贺氏解释的机会，一脸坚定：“若不是为了昀儿和华儿名声，就该赐一根白绫！”
嘶！
小贺氏被惊的说不出话了，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，她抬头时分明看见了顾老太太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气。
她哆嗦着唇看向了顾峥。
顾峥扭过头不看她，小贺氏咬咬牙，朝着顾老太太磕头；“儿媳认罚。”
于是，柳妈妈和梧桐被罚五十个板子，柳妈妈年纪大了，当场就断气了，倒是梧桐还剩一口气在，很快被拖出去了。
小贺氏亦是受了鞭，才打了十五个鞭，门外传贺家来人了。
顾明琅抬眸果然看见了贺老太太和顾菁华二人风风火火赶来，她眼眸微闪，看着贺老太太一脸心疼地褪下外氅披在了小贺氏身上，满脸都是心疼：“秦家，此事定是刁奴误导，韵语嫁过来十几年，兢兢业业操持侯府，谁见了不夸句贤惠？”
贺老太太搂着小贺氏：“她今日才小产，如何受得了这五十鞭？”
身后的顾菁华也跟着跪下来，一脸委屈的在哭：“求祖母高抬贵手，母亲她经不住的，若真要罚，孙女愿代母亲受罚。”
小贺氏握紧了顾菁华的手：“你有心了。”
祖孙三代你一句我一句，互相搀扶替对方说话，倒显得顾家人冷血薄情了。
贺老太太忽地抬起头视线看向了顾明琅：“琅丫头，你母亲疼你还来不及，怎会算计你呢，其中定有误会。哪有长辈不教训晚辈的，你别往心里去，再说老太太年纪大了，偌大的侯府还需要你母亲操持，你和华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，总需要有人来打点。”
话是对着顾明琅说的，实际却是在敲打顾老太太。
这个节骨眼上让小贺氏离府。
两个姑娘的亲事，侯府的上下打点怎么办？
顾明琅一脸平静地看着贺老太太，她很想知道当初母亲生病在榻时，贺老太太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，逼迫母亲接纳小贺氏上位？
贺老太太看着顾明琅那双平静幽深的眼眸，皱了皱眉。
“外祖母，这是颍川侯府的家事。”顾明琅一字一句道：“祖母罚了母亲，是为了挽回侯府名声，让外界知晓侯府规矩森严，绝不会包庇犯错者，您如今替母亲求情，可是不认同祖母的话？”
被顾明琅三言两语挡了回去，贺老太太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，悻悻道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就连打算替小贺氏求情的顾菁华也讪讪闭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