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里祠堂失火，传扬出去必会被人曲解，想到这顾老太太又惊又怒之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。
“祖母！”顾明琅惊呼搀扶，忙叫人将顾老太太抬回松鹤堂。
速派人去请大夫，亲自守在床前。
大夫摸了摸脉象：“老太太这是怒急攻心所致，开些药方，静养一阵子就无碍了。”
顾明琅道谢叫人给了诊金去抓药，抬眸看了眼雪雁，对方朝她微不可见的点点头，她心口微松，红着眼眶陪在顾老太太身边。
这一陪就是大半天。
顾老太太睁眼看见的便是顾明琅趴在床榻上，顾明琅察觉了动静，立即抬头，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和担忧：“祖母，您醒了。”
就这一眼，顾老太太当即对顾明琅多了几分疼爱，撑着身起来摇摇头：“我不碍事。”
说罢问起了祠堂。
张嬷嬷上前来回话：“老太太，祠堂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，并未发现什么。”
顾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后看了眼天色问：“侯爷呢？”
“回老夫人，侯爷还未回来，许是在外应酬。”张嬷嬷飞快答。
“又去应酬了？”顾老太太揉了揉眉心，无奈叹气：“派人盯着祠堂那边，尽快修葺妥善。”
张嬷嬷应了。
随后顾老太太又让顾明琅回去歇息别熬坏了，顾明琅却道：“祖母，大夫说您受了惊，需要静养，孙女想侍奉您身边。”
“好孩子你有心了。”顾老太太看着顾明琅的孝顺，心头越发怜惜她，于是让她歇在了隔壁。
天色渐黑
隔壁已灭了烛火
顾明琅借着窗外月光看着几个人影悄然进入。
“郡主，老太太好像并不相信祠堂是意外。”雪雁看了眼黑影，一眼就认出是祠堂那边的婆子身影。
她冷笑：“祖母掌家多年，最是谨慎多疑怎会轻易相信意外二字？”
半天后人离开
到了后半夜，一道惊呼声传来。
“老太太！”
顾明琅见时机已到，立即让雪雁将灯点亮，快速朝着顾老太太的院子飞奔而来，许是走得太着急，连鞋袜都没穿上。
“祖母！”顾明琅看向了床榻上喘着粗气的顾老太太，红了眼眶：“您这是怎么了？”
张嬷嬷道：“老太太梦魇了。”
“快去请大夫！”顾明琅道，却被顾老太太拦住了：“只是梦魇了，倒也不必夜深了折腾，等天亮之后再说吧。”
顾老太太已浑身湿透，换了件干爽衣裳，眸光落在了顾明琅的脚上，看她穿这件雪白里衣，已是歇息打扮，握紧她的手：“再着急也不能忘了鞋袜，若是着凉怎么办？”
顾明琅垂头看了眼脚，有些难为情的涨红脸：“孙女冒失了，下次不会了。”
她硬是陪着顾老太太到了天亮才离开。
此时身边侍奉的丫鬟从雪雁变成了夏枝，低声道：“郡主放心，祠堂那边并未查出什么来。”
她点头。
天亮后她穿戴整齐去探望顾老太太。
顾老太太折腾一晚上并未休息好，整个人都恹恹的，顾明琅硬是哄着吃了半碗清粥。
待用过早膳后，顾明琅忽地问：“父亲呢？”
提到这顾老太太才恍然想起了顾峥。
哪知张嬷嬷支支吾吾，被顾老太太看了眼后，才硬着头皮说：“侯爷昨夜并未回府。”
听到这顾老太太当着顾明琅的面也不再多问，很快找了个理由让顾明琅回玲珑院歇息。
人走了，才问：“侯爷呢？”
“回老太太话，侯爷去了家庙。”
家庙两个字听得顾老太太心口怒火中烧：“小贺氏倒是越来越有本事了，这才几日就哄得峥儿去家庙找她，不知羞的东西！”
“快去将人找回来！”她道。
张嬷嬷赶忙应了。
随后顾老太太又叫人去请大夫。
大夫诊断后表示顾老太太梦魇只是虚惊一场，顾老太太点点头，叫人送大夫离开。
她揉着眉心感叹自己是多虑了。
…
玲珑院
“郡主离开后，老太太便叫人请了李大夫来。”夏枝道。
顾明琅一点也不意外。
“郡主您放心，大夫是绝查不出一点梦香的痕迹。”
昨夜顾老太太歇息后，夏枝潜入屋檐上方，揭开砖瓦，在顾老太太的茶水中加了点东西。
若昨夜顾老太太立即请大夫，说不定就能发现体内残留，可惜，等了两个时辰，药效早就挥发，所剩无几了。
并且夏枝还探听了顾老太太和张嬷嬷的对话。
“老太太起初是怀疑过您，但并未有线索，便又否定，奴婢瞧是相信了意外。”
夏枝顿了顿：“倒是张嬷嬷，屡次替小贺氏遮掩，有两次都是张嬷嬷主动往您身上引，老太太夸您孝顺，张嬷嬷便提三姑娘。”
顾明琅紧绷着脸：“张嬷嬷么……”
她眺望窗外，望着满地的积雪：“年纪大了走路不稳，伺候了祖母多年，也该歇一歇了。”
夏枝眉心微动，顺着点点头；“郡主所言极是。”
彼时含春进门，顾明琅见她回来赶紧倒了杯热茶递过去，含春接过捧在手心，低声说了句：“成了！”
“辛苦。”顾明琅道。
等到了傍晚也没等来顾峥。
但顾峥陪着小贺氏去护国寺的消息却传了回来，不仅如此，一同传回来的还有一件怪事，给贺映雪点的长明灯点不着，屡屡失败。
当时有几位夫人也恰巧在护国寺上香，当场就变了脸色。
从护国寺建成以来还从未有人点长明灯失败的例子，小贺氏点了不着，当时就有人说是大贺氏恼了小贺氏，不肯受香。
还传小贺氏苛待了大贺氏留下来的女儿，传得有鼻子有眼，短短半天的功夫京城已有流传。
“夫人点不燃长明灯，便要查油灯，油灯当场查验无误，夫人又听着旁边有人指指点点，当即就恼了，一气之下将长明灯给砸了。”
“砸了？”碧珠惊讶得合不拢嘴。
含春点头：“侯爷的衣袍都被撩了一大块，脸色铁青，连香火钱都没添，带着夫人就下山了。”
那个画面顾明琅已经想到了，顾峥此人极是爱面子，本意是要给小贺氏洗白挽尊，结果弄巧成拙，不气才怪！
“那会不会露出破绽？”碧珠听得心惊肉跳。
顾明琅摇头，长明灯是寺里准备的，绝不会有问题，是小贺氏手中的火折子有问题，看着亮实则一碰就灭，一拿开又燃，曾用于耍杂技，她偶然见过一次。
长明灯点不燃，冬日祠堂失火，牌位被烧，顾老太太噩梦连连，几件事加起来就足够顾峥头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