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,正在卖货的种植园商人,刚把货物运输到城内。
就听到有人传,“总督府已经把价格抬到三十英镑了,只采购5000吨,别卸货了,直接拉到总督府的代收点,晚了就抢不到了。”
傍晚时分,奥康纳夫人与曼特宁商会的管事碰头。
“你们带了多少现金?”
商会管事知道两家商会关系密切,来之前索菲亚总督给了密令,让他全权听奥康纳商会调度。
“回夫人的话,现金加汇票,四十万英镑。”
“差不多,我手上也有80万英镑,加在一起120万英镑,阿德勒的全部身家,大概也就这个数。他背后的三家合伙人各自还有点钱,但不会全押在剑麻上。”
“只要咬住一个月,他就得崩盘。”
“雨季之前,咱们把阿德勒从剑麻市场上挤出去。”
第二天上午,平安之港的剑麻市场就变了天。
总督府之前挂的三十英镑牌子还没摘,曼特宁商会的牌子就挂到了旁边,上面写着三十英镑每吨,要求最优质的剑麻,总计收8000吨。
种植园主们蜂拥而至。
阿德勒派去市场上盯着的人跑回来,他还在办公室里吃早餐。
“先生,你怎么还吃得下去啊。”
“乱了,乱了,全都乱套了,种植园老板全都去总督府代收点了。”
“那个在南洋跟萨克亲王穿一条裤子的爱尔兰女人,她把价格提到了30英镑。”
“咱们的老客户也全转到那边交货了。”
阿德勒放下牛奶,瞪着眼睛。
“三十英镑?”
“她疯了?”
“剑麻利润才多少,她这是恶意竞争。”
目前到岸价格才48英镑,优质一些的能涨到50英镑,可还有运输费,上下打点费用,扣去杂七杂八的成本,能有多少利润。
三十英镑收肯定不赚钱了。
“咱们跟不跟?如果不提价,今年的剑麻一吨都收不到。”
俩人还没聊完。
外籍商人就跑来施压了。
“阿德勒,你看看,这就是你干的好事。还想压价?价格飙升到30英镑了,你说怎么办?”
四人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有好处的时候,大家是亲密关系。
利益受损的时候,你看看还亲密吗?
“我不管,如果你保证不了我的货,按合同要求,你是要照价赔偿的。”
东印度商人讪讪一笑,带着一些威胁。
白纸黑字的采购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,阿德勒无法顺利供货,要赔偿他。
卡里姆、尼克斯、梅农三个人都盯过来,眼神里没有半分客气。
收获是第一环,销售运输是后边的事情,如果收不到货,大家都得吃土。
“急什么?她收她的,我们收我们的,市场这么大,她一个人吃得下多少?”
“她收多少关我屁事,我的船队月底就要给皇家海军交货,八千吨剑麻,我要是交不出货,皇家海军找我赔违约金,按照合同,到时候只能让你来替我出了。”
东印度商人拉詹梅农摆出无所谓的态度。
早就让他陆续收货,安安分分的按照20多英镑来,抓紧把货运走。
这样不会出任何幺蛾子。
偏偏他想多赚钱,想压低价格,这下好了,阿德勒必须以同样的价格收购,才有可能收到一万多吨。
今年的市场份额2.2万吨。
奥康纳商会收走8000吨,曼特宁商会要收8000吨,剩下的剑麻,根本不够。
市场上的剑麻大量的涌入代收点,即便有的还没运过来,也已经付了定金。
这时候哪怕提高价格收购,也收不上多少,除非你给更高价格,让种植园老板冒着赔偿定金,把货拉过来。
价格已经30英镑了,再高能高多少?
涨个一二英镑,种植商都不值得折腾。
东非殖民地百分之八十的剑麻,全都进了奥康纳、曼特宁商会手上。
“咱们违约金是多少?”
阿德勒有些慌了,让人找来采购合同。
三方合同的违约金是到岸采购价的百分之三十。
四人合作的计划是按照24英镑收购,阿德勒垫资,等到岸50英镑卖掉后,四方一起分钱,按照贡献比例,阿德勒分四成,其他三人分六成。
皇家海军可不管你这个那个,按采购价50英镑每吨,2.2万吨就是110万英镑,它的30%是违约金,违约金高达33万英镑。
涉及到军需物资,涉及到军舰商船出港,当然要把违约金给调高一些。
30%还是走了关系,要是没关系,违约金可能70%,乃至更高。
造船厂正等着用货呢,你说供货就供货,你说取消订单就取消,怎么可能?
你要订单,我痛快给你了。
但要是供不上货,呵呵,皇家海军也不是好惹的。
三十三万英镑的违约金,足够四个商会喝一壶的。
赫尔曼回到总督府,已经让人盯紧了外籍商人跟德裔犹太商阿德勒。
“殿下,我不明白。”
“这几个趁机扰乱市场的商人,咱们有证据,直接抓起来一枪嘣了,犯得着跟他们斗智斗勇吗?”
“军队、执法队在您手上,只要您一句话,保准他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。”
道理是这个道理,但萨克亲王要名声,直接让军队介入,抄家充公,固然可以直接解决麻烦,影响不好。
可要是商会竞争,让阿德勒赔的倾家荡产,跟他萨克亲王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面子,里子全都有了。
市面上的剑麻兜售一空,阿德勒强行拉到30英镑,靠着以往的关系,也只采购到3000多吨。
还有几个种植园老板存着点货,死活不卖,晚几天再割剑麻,看看价格还涨不涨。
这批剑麻的量对不上,阿德勒要赔33万英镑,这让抠门吝啬贪婪的德裔商人恨不得自己掐脖子。
“完蛋了,完蛋了。”
“这时候跑路还来得及吗?”
外边既有赫尔曼的人盯着,还有三位外籍商会盯着。
他就算想跑也跑不了。
上午,
阿德勒来到港口商会办事处。
带着翻译,找上了奥康纳夫人。
先是客客气气的自报家门,这位四十六岁的老头,看到奥康纳夫人后也微微失神。
竟然如此有风韵。
他摘下帽子,客气行礼。
“奥康纳夫人,你我都是生意人,剑麻的利润低,大家争来争去没有意思。”
“不如我出个价格,把您手上的剑麻全收了,每吨按32英镑,也不至于让奥康纳、曼特宁商会白跑一趟。”
在他看来,两个商会手握1.6万吨,挥一挥手,拿个3.2万英镑,上哪找什么这样的好事儿。
奥康纳夫人白了他一眼,你商会什么档次?也可以跟我奥康纳商会谈条件。
我能看上你这几万英镑?我是想替萨克亲王小情人出面,把你直接搞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