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默默听着。
这顿饭的主要目的已经出现。
和他来之前的猜测一样，县里的确是想要给他的肩上，加加担子。
高建业把陶瓷厂的问题情况大概说了下。
“周正，你怎么看？”
“问题不小。”
“要是让你来解决，你会怎么做？”于石开口问道。
周正沉吟思索起来。
两个人的目的非常明显。
而他要给出的答案，也变得简单起来。
“首先，要从县外贸公司那边，拿回公司的企业出口自主权，将原本大额的出口代理费削减为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的单据服务费，这样一来，除了必要的程序走外贸公司，其他的全部收入到企业内部。”
“第二，陶瓷工业公司要对五个厂进行集权，剥离五套领导班子，将五个厂降为五个生产分厂，由公司统筹生产经营。”
“第三，三产产业剥离独立，优先内部人员承包。”
“第四……”
于石伸手打断。
“就按盛华集团来说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所有事情都变得直白起来。
县里已经打算将陶瓷工业公司给你承包，只要你能拿出完善的改制经营和盘活方案，这个陶瓷工业公司就是你的了。
“如果是盛华集团，还是刚才的三条方案。”
“第四条，确定各厂核心生产产品，不要大而杂，要简单，人员方面，退休人员在劳动局办理正式退休手续，冗余的科室机关干部与三产职工，还有厂建生活区，同步移交政府，独立形成物业小区，岗位优先分流人员。”
“三产产业优先移交分流人员承包经营，他们承包之后，可以从五个厂获取零散订单，批发产品，签署正规的订购采购合同。”
“大集体人员和冗余人员竞聘上岗，成为盛华集团正式员工。”
“所有运输车队并入物流运输公司，正式承接运输订单。”
“你有把握吗？”
于石表情凝重。
他和高建业之所以一同邀请周正，实在是陶瓷厂的压力太大，上万人的下岗问题要是真的闹大起来，市里都拦不住，得上报到省里去。
现在，全县上下，除了周正，根本没有任何人，任何企业，有这份能力去接手五家陶瓷厂。
而且……
就算是有这样的人，有这样的企业。
他们也无法拿出完全的信任去相信对方。
周正是唯一一个他们亲眼见证着一步步发展成长起来的，双方之间积攒的信任，已经非常深厚。
更重要的是，周正有足够的成绩证明自己。
“不敢说百分百，我还要研究一下五个厂的具体情况，再给您二位答复。”
周正没给打包票。
虽说有着系统几千万订单的帮扶。
但有些事情，不是单单靠钱，就能够解决的。
整个陶瓷工业公司正式员工加附属集体员工上万人，想要各方面的所有人员全部妥善安置落地，工厂恢复正常运转，不是那么简单的。
“好。”
陶瓷厂的情况。
于石和高建业很清楚。
自然他们也明白周正此刻的考量顾忌。
盛华集团成立至今，陆续承包经营七家国营工厂，但这七家工厂在岗，移交，退休的全部工人数量加起来，也才堪比一个陶瓷工业公司。
它们带来的压力，根本不在一个层级。
“先吃饭。”
“说了这么半天，都饿了吧！”
“吃，吃，吃……”
……
晚饭过后。
周正带着一份陶瓷工业公司的详细报告回家。
这是临走前，赵秘书追上来送给他的，是上个月陶瓷工业公司提交的前三季度专项报告，涵盖生产经营，销售，人员，贷款等各个方面。
“前三季度账面收入四千三百万，实际到手三千两百万，整体净亏……八百万？！”
这样的数据，让周正不由瞠目结舌。
账面收入四千三百万。
实际才到手三千两百百万。
一千一百万去哪了？
关键是……还整体净亏八百万。
合着算上那没回来的一千一百万，还亏八百万。
就这……
还是有着一厂拉了一把。
要是不算一厂的盈利，其他厂加起来净亏上千万。
“三角债务问题很严重。”
“好不容易回来的钱，外贸公司拿走百分之十二，两千多退休人员的医药费，还有三产，冗余机关科室干部，附属集体……”
“怪不得亏呢，一个人干活养三四个人，能不亏吗！”
周正轻叹，摇摇头。
“两千多的退休人员，三千附属大集体，一千多的三产人员，还有几百号的科室干部，再加上五厂合一，统一管理，这么算下来，五个厂的一线工人也就五千到六千人。”
“这样还好。”
“问题不是很大。”
“主要还是人员问题和三角债务问题。”
“只要解决这两个问题，轻装上阵，有着系统的帮扶，陶瓷厂想要重新站起来，应该不难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想想这些人怎么处理吧？”
周正刚想简单规划一下人员安置问题，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思路。
苏靖峰？
看了眼时间。
现在晚上十点十分。
这么晚了打电话？
“怎么了？”
“董事长，出事了！”
周正眼神霍然一紧，沉声问道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我们有一辆半挂车，在海县高速口外被抢了。”苏靖峰快速汇报。
“人有没有事？”
周正根本没在乎车。
人命关天，人才是大事。
“人被抢了钱，挨了顿打。”
“人在哪儿？”
“在高速收费站，我们现在正过去。”
“好，我马上到！”
这边电话刚挂断。
下一个电话直接拨打出去。
“老姜，来接我。”
周正快速穿衣服，准备出门。
“妈，我出去一趟，有点事儿！”
“大晚上的，出去注意安全！”等李爱玲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，只听见一声重重的关门声。
至于人……
早已不见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