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操场上的人比上午还多。
看台上挤得满满当当，连过道里都站了人。
四百米接力，全校十六个高二班级，八条跑道，分两轮跑。
第一轮八个班，第二轮八个班，每轮按电子计时排成绩，最后取总排名。
苏风站在高二（1）班的休息区，活动着手腕和脚腕。
陈浩南在旁边絮絮叨叨地交代战术：“苏神，你跑最后一棒，前三棒我们尽量不掉队，你接棒的时候别急，稳住了再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千万别紧张，就正常跑。”
“我不紧张。”
陈浩南看了他一眼，确实看不出紧张的样子。
前三棒分别是陈浩南、体委刘东、还有班里一个叫周涛的男生。
三个人站在各自的接力区，陈浩南第一棒，刘东第二棒，周涛第三棒。
苏风把外套脱了，里面是件白色短袖。
他做弓步压腿，又活动了几下肩膀，肌肉线条在阳光下线条分明。
广播里传来检录的通知：“请高二男子4X100米接力第一轮的班级到检录处检录。”
第一轮八个班上场，发令枪响，第一棒冲出去，看台上喊声震天。
苏风靠在栏杆上看了一轮，大概摸清了几个强班的情况。
第二轮，高二（3）班和高二（7）班都有两个以上接棒都是校田径队的，跑得确实快。
高二（12）班整体实力平均，前三棒不突出但也没短板。
第二轮检录的时候，苏风带着陈浩南、刘东、周涛走过去。
四个人站成一排，陈浩南在最左边，苏风在最右边。
检录处的老师看了一眼名单，又看了一眼苏风，点了点头。
八条跑道上，八个班的第一棒已经蹲在了起跑线前。
陈浩南蹲在第二道，两只手撑着地面，屁股撅着，姿势不算标准但架势还行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刘东，刘东朝他比了个大拇指。
发令员举起枪。
“各就位——”
八个人同时抬头，身体前倾。
“预备——”
陈浩南咽了口唾沫。
“砰！”
八道身影同时冲出去。
陈浩南起步不慢，但旁边第三道的那个男生更快，几步就蹿到了他前面。
陈浩南咬着牙跟住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个身位左右。
第一棒跑完，陈浩南第四个交棒。刘东接棒的时候手有点抖，差点没抓住，好在稳住了，转身就冲。
第二棒，刘东跑得中规中矩，没被拉开太多，也没追上前面。
交棒给周涛的时候，还是第四。
周涛是班里跑得最快的男生之一，但今天状态一般。
他接棒后冲了两百多米，速度开始往下掉，被第五道的那个男生追上来超了半个身位。
第四变成了第五。
周涛冲过最后一个弯道，把棒子递给苏风的时候，前面已经有四个人了。
看台上高二（1）班的区域爆出一阵叹气声。
“完了完了，第五了！”
“苏神再快也追不上啊，差这么远。”
苏风站在接力区，右手往后伸着，已经提前起步。
周涛冲过来的时候，苏风感觉到棒子拍在掌心，手指本能地合拢，握紧。
那一瞬间，他脚下开始全力发力。
苏风冲出去的时候，跑道上刮起了一阵风。
他的第一步很短，像是试探性地踩了一下地面。
第二步拉长了一点。
第三步再拉长。
第四步的时候，他的步幅已经拉到了极限，两条腿交替着蹬地，每一步都像弹簧弹开。
塑胶跑道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，那种声音跟旁边几个选手完全不一样。
看台上安静了半秒。
苏风的速度太快了。
他接棒的时候是第五，但跑出三十米之后，他已经跟第四名并排了。
第四名那个男生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只感觉旁边像是刮起了一阵风。
苏风没看他，目光盯着前面的第三名。
五十米，他超过了第四。
六十米，他跟第三名齐了。
八十米，成功超越了第二名。
第二名是高二（7）班的，那个校田径队的男生。
他听到旁边的脚步声，咬着牙想加速，但苏风从他身边切过去的时候，连头都没偏一下。
看台上炸了。
“苏神超了！！！”
“第二了第二了！！！”
“还差一个！！！”
苏风前面只剩下一个人，高二（3）班的第四棒，也是校田径队的，叫孙鹏，一米七五，步频贼快，前面跑得很快，已经领先了五六米。
苏风在弯道进直道的地方开始追。
孙鹏回头看了一眼，瞳孔缩了一下，也开始加速。
看台上的人全部激动站起来了。
喊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苏风听不太清，他只听见风声从耳边刮过去，还有自己沉稳的呼吸声。
孙鹏在他前面，差距从五米缩到三米。
最后十米，苏风跟孙鹏并排了。
孙鹏的余光看见苏风从侧面切上来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绝望。
他想加速，但腿已经到极限了，步频提不上去，步幅反而缩了。
苏风从外侧切过去的时候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他超过孙鹏的那一刻，看台上的喊声变成了纯粹的尖叫。
“啊啊啊啊啊！！！”
“苏神！！！！”
苏风冲过终点线的时候，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从计时器前面掠过去。
他减速跑了十几米才慢慢停下来，两只手撑着膝盖，呼吸微微有些急促。
身后，孙鹏第二个冲线，蹲在地上喘了好半天，被队友扶走了。
陈浩南旁边的位置跑过来，脸上涨得通红，一把抱住苏风。
“我操！苏神！我操！你他妈是人吗！”
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！你他妈第五追到第一！你他妈是不是吃了兴奋剂！”
“你再不放手我让你吃兴奋剂。”
陈浩南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喘着气看着苏风，满脸都是崇拜。
刘东和周涛也跑过来了，四个人抱在一起，高二（1）班的区域一片欢呼。
电子计时器上跳出一行数字：高二（1）班，46.36秒。
全场第一。
比第二名的高二（3）班快了0.1秒。
陈浩南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遍，忽然转过头来看着苏风。
“苏神，你是不是能跑进十一秒？”
苏风没回答，弯腰把跑鞋的鞋带重新系了一下。
他站在跑道上，感受着腿部的酸胀感。
刚才那一棒，他大概跑出了自己平常的速度，最后一百米冲刺的时候，他其实还能再快一点。
但他收着了。
因为没必要。
系统离开的时候给他的那个大礼包，“回到身体数值巅峰”。
让他的速度、爆发力、耐力、柔韧、协调，全部拉满，而且是那种不需要训练就能维持的状态。
他现在这个身体，如果放到专业短跑队里去测，百米跑进十秒应该没问题。
十秒以内？
经过专业训练后也不是没可能。
苏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，然后自己笑了一下。
打破世界纪录，然后呢？
被拉去尿检，被媒体围堵，被各种田径队和赞助商追着跑。
每天训练、比赛、采访，生活变成一条被安排好的跑道。
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。
他做AI，投公司，布局医疗物资，研究PvSNP……这些才是他想做的事。
跑得快，是优势，但不是目的。
身体好，现在也用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