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最后一天的早上，省实验中学的操场上。
高一新生方阵整整齐齐地站着，迷彩服被晨风吹得微微鼓动，一个个晒得黑里透红，脸上写满了“终于熬到头了”的解脱感。
主席台上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——“2018级高一新生军训总结大会”。
赵永祥校长站在台子正中间，旁边坐着一排校领导，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教官。
台下几百号学生仰着头看。
“下面，有请高一学生代表，苏风同学发言。”
高中第一次穿着军训服的苏风从队伍侧面的台阶走上去。
他站到麦克风前面，低头看了一眼话筒的高度。
几百双眼睛盯着他，有崇拜的，有好奇的，有花痴的，还有几个男生一脸“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”的表情。
苏风一只手扶着麦克风杆，弯下腰来对着话筒说。
“恭喜大家，又多活了一年。”
台下安静了一秒，然后“轰”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新的学期，该学学，该玩玩，大家身心健康最重要。”
说完，他把麦克风往旁边一推，转身就走。
整个发言，从开口到结束，不到十秒。
操场上沉默了两秒，口哨声、叫好声混成一片。
有新来的男生还不了解苏风。
“卧槽？这哥们这么牛逼的吗？”
“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发言！”
“四年了，从初中学生代表到高中学生代表。苏神一直都是这个调调。”
“这才是人话啊！”
“别的领导讲了半个钟头，苏神两句话搞定！这就是效率！”
方阵里，熊子涵搂着潘轩站在三班的队伍中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牛博站在国旗队里，扛着大旗，黑黝黝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。
冯安然和沈琳感觉自己心跳都加快了。
“噗嗤～”
坐在高二教室里面的李木千听到耳机里传来苏风演讲的话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，她买通了一个学妹，让苏风演讲的时候给她打电话。
操场，赵永祥站在台子边上，嘴角抽了两下，忍住了没笑出来，清了清嗓子，重新走到麦克风前面：
“这个……苏风同学一如既往的说得很好，很简洁，很实在。”
他顿了顿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，干脆挥了挥手：“散会吧。”
台下一片欢呼。
军训总结大会，就这么被苏风两句话给结束了。
苏风刚从主席台走下来，一个穿黑裤白衣的中年女人就迎了上来。
“苏风同学，赵校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。”
苏风看了她一眼，认出来了，高一（1）班班主任，杨丽华，也就是苏风的新班主任。
四十来岁，个子不高，身材偏瘦，头发烫着短卷，戴一副金丝边眼镜，是一个一脸严肃的老老师。
“好。”苏风点头。
杨丽华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往行政楼走。
苏风跟在她后面，进了行政楼。
楼道里比外面凉快不少，墙壁上挂着各种奖状和照片。
杨丽华走在前面，到了三楼校长办公室门口，杨丽华敲了两下门。
“进来。”
苏风推门进去。
赵永祥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端着个搪瓷杯，正吹着热气喝茶。
看见苏风进来，指了指对面的沙发：“坐。”
苏风坐下。
杨丽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，把手里那沓材料放在茶几上，推了推眼镜，看着苏风。
赵永祥喝了口茶，把杯子放下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苏风啊，今天叫你来，主要是杨老师想跟你聊聊。”
苏风看向杨丽华。
杨丽华也没绕弯子，直接开口：
“苏风，我看了你的档案。初中三年，在校上课时间加起来不到半年。其他时间不是在家自学，就是出去参加比赛。”
苏风点头：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你成绩好，CMO满分，IMO金牌，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“但竞赛和高考是不一样的。”
杨丽华看着苏风的眼睛：
“你底子再好，长期不来上课，迟早会出问题。
高中的知识体系和初中不一样，进度快，难度大，你在家自学，万一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，后面想补都来不及。”
苏风靠在沙发上，两只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，听她说完，才开口：
“杨老师，你说的我都理解。但我有我的安排。我来学校上课，效率不高。”
“你效率不高？”杨丽华皱了皱眉，“你都没来上过，怎么知道效率不高？”
“我自学快。”
杨丽华沉默了两秒，推了推眼镜：
“苏风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你是省实验的学生，学校给了你很多特权和方便，但前提是你还是这个学校的学生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有点僵。
赵永祥在旁边端着茶杯，一副“你们聊，我不插嘴”的姿态。
苏风看了杨丽华一眼，忽然笑了一下：
“杨老师，那怎么样才能让您答应我不用来上课？”
杨丽华愣了一下。
她教了几十年书，什么样的学生都见过，可从来没有学生问过她这个问题。
怎么才能不来上课？
杨丽华盯着苏风看了好几秒，脑子里转了一圈，最后说：
“行，你要是个有本事的，我就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她觉得今天不让苏风服气，就算以后来学校上课了，也不会安心。
苏风看着她，等待下文。
“我让各科老师出一张卷子，”
杨丽华说，
“就按高考标准来。所有科目全考，从高一到高三的内容都有，时间两天。你能考上清北的分数线，我就同意你不来上课。”
她说完，看着苏风，等他的反应。
这个条件，在杨丽华看来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。
她只知道苏风数学厉害，但其他科目呢？
虽然初中一直是满分，但不代表高中还能满分。
初中知识和高中都不在一个等级。
高考可不是只考数学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