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和云家旗鼓相当，要是动起来双方都讨不到好。
说白了，筹码不够。
云舒指尖轻轻点在文件的某一个地方，“我有办法让云彦自掘坟墓，无暇顾及集团，这个筹码，够吗？“
王总没第一时间说话。
指尖轻轻叩击桌面，纸张被他捏出几道浅浅折痕，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。
云舒倚着办公桌边沿，没有半点局促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王总谨慎是应该的，但应该知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。”
她语气不急不缓，目光落在一旁站着的王家少爷身上，那年轻人被她看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“事成之后，云家那百分之十的建材市场归王总，梁先生可以做中间人担保。”
梁宇成靠在窗边，双手插在裤袋，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。
王总视线下意识扫向窗边男人。
梁宇成淡淡抬眼，不否认，也不确认，依旧不发表半句意见。可这个态度，已经足够分量。
王总神色不断变换。
云氏建材的份额，是他求之不得的肥肉，这真的很难拒绝。
站在一旁的王哥忍不住插嘴：“爸，这机会难得啊！”
“闭嘴。”
王总厉声喝止儿子，又看向云舒，“能不能容我考虑几天？”
云舒勾了勾唇，王总明明心动的要死，还偏偏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。
想拿乔，门都没有。
“王总。”云舒收回手，直起身，“看来你老了，已经没有当年打拼天下的冲劲，抱歉，是我选错合作对象了。”
说完，她拿起自己的小包欲走。
王总被她挤兑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但始终死死咬紧牙关没开口。
云舒也没有停留，拉开房门，心中默念：“3—2—1—”
“等等。”
王总起身叫住她，“云小姐年轻有为，敢想敢干，好魄力！”
云舒回过头，“那王总，考虑好了吗？”
“当然，云小姐请坐，咱们商议具体细节。”王总一边说着，一边踹儿子一脚，“还不滚去泡茶，不成器的东西。”
明明年纪差不多大，看看人家这魄力，都敢动他老子了，再看看自个儿这个傻儿子，成天就会泡妞喝酒。
货比货得扔，人比人气死人。
王哥赶紧捂着屁股走人，看都不敢看云舒一眼。
她就是朵披着漂亮外皮的食人花。
等他端着茶回来，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总自己，正盯着桌子上的文件看。
“爸，他们人呢？”
“早走了，不成器的东西。”王总合上文件，严肃地盯着他这个儿子，“我说了多少次，知道自己脑子不聪明，就少惹事，跟着聪明人混。
你啊，以后不许再惹云小姐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了，我哪敢呀。”
王哥摸摸鼻子，自从上次过后，他已经很久没出去玩了。
……
电梯门合上，
隔绝办公室内的一切。狭小密闭空间只剩下云舒和梁宇成两个人。
梁宇成侧过头看她：“你赌得很大，万一王总不肯冒险，你等于白白泄露情报。”
云舒靠着冰冷的电梯壁，轻笑一声：“他会同意的。商人，抵不住这么大的利益诱惑。”
“万一他转头把文件送给云彦卖人情呢。”
“所以有你跟着啊。”云舒抬眼望他，眼底闪过狡黠，“有梁家这个砝码摆在明面上，他不敢随便出卖我。”
梁宇成无奈摇头：“这就是你今天叫我过来的目的？真是现实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云舒伸手戳了戳他结实小臂，“你又不给睡，我就只能先收点利息喽。”
梁宇成反手包裹住她的，眸色汹涌，声音却镇定得一批，“那天，是你自己拒绝的。”
云舒：……还好意思说呢。
他那天就是故意的，明知道她不会答应才敢提。
她挑衅般反问，“那今晚？”
“我说过，我不做小三。”
梁宇成放开她，电梯叮咚一声抵达一楼。
悍马驶离王氏集团大楼。
云舒被带到了一处顶楼，入目是顶级餐厅的布置，却只在靠窗处有一张灰岩桌子。
地板也是同样的颜色，擦得光可鉴人。
对面是一整个可视厨房，起码有十几个穿着厨师服的人在忙碌。
他们有的在分金枪鱼，将纹理漂亮的鱼肉一块块摆在镶金边的盘子里。
还有的在熬汤，佛跳墙的香味溢散开来，还有个师傅，用水果摆出一盘凤舞九天的图案。
梁宇成拉开一侧的椅子让云舒坐。
自己则坐在她对面，“这是梁家的私人厨房，平时不接待外客，一会儿我把我的卡给你，你想来随时可以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服务员端着一壶泡好的茶过来，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。
云舒鼻尖动了动。
“是雪山龙牙？”
在她那个世界，这茶叶是一个小国进贡，据说长在雪山上，吸收了雪山的日月精华。
与伴生的雪莲一起低温烘烤，再经过上百道工序方得，每年最多也就两三斤。
用初雪的雪水冲泡，口感清冽，带有雪莲的花香和药香，再加之这茶叶有养身的功效。
每年所得全送到了她的公主府。
是以，她才能一眼认出来。
梁宇辉有些诧异地点了点头，“这是某个领导送我的，我不爱喝茶，就让人放在了这里。
你要喜欢的话，一会儿我让人给你装些带走。”
云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果然是熟悉的味道，但香味更加醇厚，或许是后人将其升级了吧。
“那你这位领导应该很重视你，我建议你把茶拿回去，留着自己喝。”
梁宇成剑眉微挑，那位地位超然的领导的确很看好他。
仅凭一盒茶就能看出这些。
说明云舒很熟悉这茶，而且更清楚它的价值。
“好。”他没再推辞。
如果真如她所说，确实不适合糟蹋领导的心意。
很快，服务员开始依次上菜。
两人没再说话，安静地低头用餐。
梁宇成是军人，也是世家子弟，两种特质融合到一起就是又快又优雅。
但云舒不一样。
看她吃饭是一种享受。
有的人的优雅，是后天养成的习惯，又或是某些刻意的模仿，总之在皮不在骨。
但云舒精致优雅是藏在骨子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