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珍霓只觉得朱虹莫名其妙，不搭理她继续整理病历。
朱虹的处罚下来后，她根本没脸待到退伍再走，直接请了病假离开。
没她在医院，姜珍霓觉得空气都干净了很多。
进了十一月，天气更冷了，第一场雪却迟迟没有下来。
姜珍霓休息的时候，和吴思琴，陈霜一起去市里，打算买点过冬的东西。
要是下雪了，再出门就很麻烦。
一早，陈霜拉着还没睡醒的牛牛，和姜珍霓去喊了了吴思琴，三个人一起去后勤坐车。
意外的碰见了江明月。
这一个多月，姜珍霓忙着上班，而江明月也忙着上班，下班后家又在家属院的两头，就没碰见过。
加上江明月现在很低调，完全没了刚来时候的高调热络。
出门都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车窗边。
看见姜珍霓和陈霜她们上车，立马把脸扭到一边。
吴思琴也看见了江明月，直接翻了个白眼，很大声的喊着姜珍霓：“妹子，咱们就坐这，这里看风景好。”
姜珍霓见她指的是江明月身后的位置，明白她的意图，笑了笑也没拒绝。
坐下后，吴思琴话就多了：“哎呀，月初了，我还没去领工资呢，周营长的工资，你去领了没？”
姜珍霓摇头：“没有，我想的是明天上班路过的时候去领。”
周厉骁之前已经签了字，每个月一号，她拿着那张条子过去，去后勤领工资就行。
吴思琴乐了：“要不说周营长对你好呢，家里的钱都让你管着。”
她说的很大声，就是想让前面的江明月听见。
因为昨天她就去领了孙长华的工资，然后听说了周京川的工资，并不是让江明月领，而是财务科帮着全部寄回家。
当时她都有点震惊，家属院里哪个男人不是工资上交给媳妇管。
江明月竟然不用管？
姜珍霓笑了笑：“我自己也有工资的，根本花不完啊。”
吴思琴哈哈笑着：“那一会儿好好买一双羊毛棉皮鞋，我听说那种好的，也要二三十块钱呢。”
姜珍霓笑应着说好，她虽然不清楚江明月和周京川的事。
但吴思琴说这么大声，那一定是有原因的。
前片的江明月不想听，可每一个字都钻进她耳朵里，像锤子一样敲打着她的心脏，气的她心口疼。
周京川就这么出任务走了，没有一句话更没留下一分钱。
而她，却又怀孕了。
本来是应该高兴的，但是人不在，她根本高兴不起来，每天要上班，还要回家做饭。
镇医院的工作越到冬天事情越多，病人多医生少，恨不得一个人当八个人用，环境还差。
工资也比姜珍霓低很多，所以她要省着用。
今天休息也是想去市里，给孩子准备一些用品，顺便买点棉花，棉布，给孩子做衣服做小被子小褥子。
她很想通知周京川的家人，她想周家要是知道她怀孕，一定会很重视她。
可是，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联系周家人。
越想越懊恼，看着水灵灵的姜珍霓，怎么不气？
周厉骁那个穷鬼，不是应该把钱都寄回家吗？为什么会交给姜珍霓管？
这根本不可能，一定是姜珍霓为了面子乱说的。
江明月就像个神经病一样，一路上反反复复的安抚自己。
就希望，周京川赶紧回来，她赶紧生个儿子，这样周家接纳了她，肯定不会让她继续在镇卫生院上班。
说不定会舍不得孩子吃苦，直接接她和孩子去京市呢？
江明月想到这里，又觉得生活很有希望了，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。
……
姜珍霓跟着吴思琴和陈霜一起，给自己买了一双棉皮鞋，还给两人每人买了三斤纯羊毛的毛线。
要是她们自己买，她们肯定舍不得。
吴思琴知道是给她买的后，哎呀不停：“我要是知道你给我买的，我高低拦着不让买，这么好的毛线给我穿都糟蹋了。”
姜珍霓不赞同：“怎么会糟蹋呢？嫂子，我们女人为家庭牺牲的时候，也要好好爱自己啊。”
“我们值得穿好毛衣，也值得吃所有的好东西。”
吴思琴妈呀几声，甚至有些感动，扭头看着陈霜：“妈呀，我长这么大，还没有人跟我说过，女人要好好爱自己，女人也值得穿这么好的东西。”
“我家重男轻女，我爸妈生了五个闺女才生了个儿子，所以对我弟弟那是百依百顺的。”
“家里啥好的都是先给我弟，再是我爸，最后剩下的才是我和几个姐妹的。我妈总说男人是家里的脊梁，是顶梁柱。”
说着突然红了眼：“所以啥好东西给他们都是应该的，时间久了，我觉得这是对的。”
陈霜家庭也差不多：“差不多，我妈也总说男人是劳动力，他们出力多，所以好吃的好穿的先给他们。”
姜珍霓搂着吴思琴的胳膊：“现在爱自己也不迟，走，我请你们去下馆子。”
吴思琴擦了下眼睛，又乐了：“那今天让你破费了。”
她知道姜珍霓很倔强的，这一顿不让她掏钱，她肯定不高兴。不行回头找点羊毛，给姜珍霓擀一床羊毛褥子，冬天铺在床下暖和。
姜珍霓没带两人去国营食堂，而是走路穿过几条胡同，去了周厉骁带她吃的那家烤肉店。
她以为自己会找不到，没想到凭着记忆竟然找到了。
天冷，吃烤肉的人不多。
姜珍霓按照记忆里周厉骁点过肉串点了一遍，又要了两个薄馕饼，烤热了可以卷着烤肉吃。
老板烤好肉串端上来，姜珍霓看见肉串时，有一瞬间的难过。
赶紧低头默默掏出手绢，擦掉铁钎子头上的灰。
吴思琴就没那么讲究，撕了半张饼，拿两串烤肉放在饼子中间，一把撸下来递给牛牛：“来，这么吃，这么吃可香了。”
姜珍霓不知道为什么，这次的肉串没有和周厉骁一起吃的时候好吃，肉质好像有些老，在嘴里很无味。
吃了两串就有吃不下了，抬头想问吴思琴要不要吃点别的时。
突然有人惊呼一声：“小姜姑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