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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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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4章 山岭围剿擒获敌活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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莽苍苍的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伏卧的巨兽,脊背上生满嶙峋的骨刺。 北风卷着沙砾从山口灌进来,打在脸上生疼。 陈锋站在一块突出的花岗岩上,军用望远镜的镜片里映出远方暗褐色的山脊线,那些裸露的岩层如同被剥了皮的肌肉,纹理分明,赤裸裸地暴露在苍穹之下。 车队熄火后,发动机的余热还在钢铁外壳上蒸腾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柴油混合的气味。 桑科拉战士们跳下车,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“咯吱咯吱“的脆响,几个年轻战士缩了缩脖子,扯紧了身上单薄的迷彩服。 这里的海拔足有两千多米,空气稀薄干冷,呼吸时鼻腔里像塞了细碎的冰碴。 陈锋从吉普车后座取出那张摩多手绘的草图,牛皮纸已经卷了边,边缘磨得发毛。 他蹲下身,将地图摊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砂岩石上,十根手指按住四个角,目光在图纸与眼前的地形之间来回游移。 北边那座山峰的走势,向东延伸的缓坡,还有地图上用虚线标注的那条季节性溪流——全都对得上。 “就是这儿。“他低声说,拇指在图纸上某个位置重重一按。 远处山脚拐角处果然有一片低洼,枯黄的灌木丛沿着干涸的溪床蔓延,如果不是地图标注,任何人都会以为那是一条死路。 但摩多说过,雨季时溪水会漫过那道窄峡,形成一条隐蔽的通道,旱季时虽然水流干涸,但河床底部的砂石层松散,负重行军完全可行。 就在陈锋准备召集各小队队长开会时,无人机操作手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:“陈先生!有情况!“ 陈锋三步并作两步蹿到监控车前,掀开防水帘布钻进去。 操作台前的屏幕分成四格,其中一格正播放着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——信号有些卡顿,但依稀能辨认出山脊另一侧的山谷里,一列人影正贴着岩壁缓慢移动。 “放大。“陈锋沉声道。 画面推近,噪点增多,但足够看清细节。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身着丛林迷彩的武装人员,手中端着德制G36突击步枪,枪口斜指地面,行进间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队形。 他们身后跟着两个穿深灰色冲锋衣的便装男人,年纪均在五十岁上下,其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,另一个秃顶,步伐缓慢,时不时停下脚步,用地质锤敲击路边的裸露岩层,捡起碎块凑到眼前端详,偶尔低声交谈两句,脸上浮出某种矜持的满意神情。 再往后又是六名武装人员殿后,同样全副武装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 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 不是边境巡逻队,巡逻队不会穿全套进口作战服,更不会带地质勘探人员。 那两名便装学者的专业动作——敲击角度、观察岩芯断面的手法、甚至往地质背包里放标本时用小毛刷清扫浮土的习惯——无一不证明他们经验丰富。 “核原料。“陈锋喃喃。 卡萨拉北部传说中的铀矿藏带,恰好就在这片群山之中。 从鬣狗及手下那里缴获的情报碎片,此刻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。 这两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鬣狗高薪聘请来的专家,而那些雇佣兵,恐怕是鬣狗用某个渠道请来的外援,目的就是在边境线附近秘密完成初步勘探。 绝不能让这些人钻进那个山洞。摩多的地图上标注的藏身洞就在这片山域,洞口隐蔽,内部连通多条裂隙,一旦让他们进去据守,要想再清剿就难如登天了。 陈锋转身掀开帘布冲出去,冷风灌进喉咙,刮得他咳了一声。 他稳住呼吸,迅速下达命令:“甲号无人机继续高空监视,不要暴露。乙、丙、丁三架挂弹,随时待命。一队跟我从北翼包抄,二队绕南侧迂回,无线电静默,听我指令同时发动。“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四十几名桑科拉战士,每个人的脸上都绷着紧张的线条,“以合围为先,尽量别让他们逃回边境。记住,那两个穿便装的,要活的。“ 桑科拉战士无声地点头,迅速散开整理装备。 车辆和重装备全部留在原地,只携带轻武器和充足的弹药。 陈锋卸下突击步枪的弹匣检查一遍,重新卡紧,又将两枚备用弹匣塞进战术背心的夹层里。 他的手指接触到金属弹匣冰冷的表面,触感让他想起摩多临死前攥着他手腕时的温度。 “出发。“ 北翼小队共二十二人,沿着山脚一条野羊踩出的小径向北迂回。 脚下的碎石不断滚落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,陈锋抬手示意放慢速度,每一步都踩在相对稳固的岩石上。 风从峡谷中穿过,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声,恰好掩盖了行军时衣料摩擦和呼吸的响动。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,陈锋攀上一处凸起的岩架,透过稀疏的灌木丛向下望去,那支队伍就在不到五十米外的山谷底部,顺着溪床的走向缓慢东移。 雇佣兵的后卫人员每隔十几秒就会回头扫视一圈,警惕性很高。 但他们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投向前方和两侧的高地,忽略了头顶——那架小型无人机正悬停在二百米高的空中,与灰白的云层几乎融为一体。 陈锋压低身子,拇指按住喉麦,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说:“二队就位了吗?“ 耳机里传来一声短暂地“咔嗒“,是约定的暗号——就位。陈锋深吸一口气,将喉麦调整到全频段,猛然下令:“开火!“ 话音未落,南侧山腰同时响起密集的枪声,子弹像冰雹一样砸进山谷。 与此同时,陈锋猛地起身,手中的突击步枪抵肩瞄准,扣下扳机。 枪口火焰在灰色天光中炸开一朵橘色的花,后坐力撞进肩窝,震得牙齿微微一麻。 他迅速移动准星,瞄准了一个正要卧倒的雇佣兵,三发点射出去,那人身体一歪,栽倒在溪床的卵石上。 空中的三架无人机同时俯冲,投下的手雷拖着短促的哨音坠落,在谷底接连炸开。 爆炸的气浪卷起碎石和尘土,形成一道暗黄色的幕障,粉碎的石屑拍打在岩壁上噼啪作响。 陈锋透过硝烟看到至少三名雇佣兵被炸飞,人体在空中翻卷的姿势扭曲而不真实,像被狂风吹散的破布偶。 然而剩下的敌人立刻作出了反应。 幸存者迅速翻滚到溪床两侧的岩石后面,枪口抬起来向南北两个方向压制射击。 子弹嗖嗖地从陈锋头顶掠过,打在他藏身的岩石上迸出火星,石屑溅到脸上留下细密的刺痛。 他缩回头,听见侧后方传来一声闷哼——一个桑科拉战士捂着肩膀向后倒下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染红了迷彩服的袖管。 “隐蔽!保持火力压制!“陈锋吼道,拉过那个受伤的战士按在一块凹陷的岩壁后,撕开急救包帮他紧急包扎。战士脸色惨白,额头冒出冷汗,但牙关咬紧没吭一声。 对方的反击有条不紊,火力交替掩护,射击间隙卡得极准,一看就是经历过实战的老手。 更棘手的是,他们迅速将两名地质学者护在中间,形成一个半径不足五米的防御圈,利用溪床两侧的天然岩石构建掩体。 雇佣兵们的枪法精准,短短几分钟内,陈锋这边就有三名桑科拉战士中弹,其中一人眉心中枪,当场牺牲,身体顺着斜坡滚下去,在碎石上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。 陈锋的眼睛红了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对方的战术素养超出预期,硬拼枪法己方占不到便宜,甚至还会搭上更多人命。他迅速按动喉麦:“无人机全部返航装弹,快!“ 两架无人机平安撤回,但第三架在爬升时被一名雇佣兵用点射击中尾翼,打着旋栽进山谷,发出一声闷响。 陈锋咬牙。 他切换战术频道,低声命令所有桑科拉战士把射击频率降下来,每十秒开一枪,保持枪声不断就行,不求杀伤,只求压制对方不敢露头。 同时他从一位战士手中接过遥控终端,亲自操控一架重新挂弹完毕的无人机升空。 这一次他没让无人机低空俯冲,而是升到一百五十米左右的高度悬停。 从这个高度望去,谷底的人影缩成火柴棍大小,但手雷的杀伤半径远大于瞄准误差。 陈锋在屏幕上选定了敌人最密集的区域,拇指按下投弹键。 三枚手雷脱离挂架,自由落体,在地心引力的加速下带着呼啸砸下去。 爆炸掀起的气浪将两名雇佣兵从掩体后掀翻出去,其中一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没了动静。 陈锋继续操控无人机在空中盘旋,瞅准时机再次投弹。 接连几轮轰炸后,谷底的枪声明显稀疏下来。 敌人终于撑不住了,剩下三人护着两名地质学者向**逃。 陈锋嘴角扯出一个冷笑。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,逼他们离开掩体。他立即切换到全频:“地面追击!二队从南截击!“ 桑科拉战士们从隐蔽处跃出,靴底摩擦着碎石斜坡,沿着山腰向东追击。 陈锋跑在最前面,胸腔里肺叶剧烈收缩,冷空气灌进来刺激得喉咙发痒,但脚步丝毫不停。 追击持续了不到十分钟,雇佣兵的身影在山脚拐角处一闪便消失了。 无人机在空中盘旋了两圈,屏幕上的热成像信号突然中断。 “失去目标。“ 操作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 陈锋放慢脚步,示意身后的战士们停步。 他弯下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,目光扫向前方——那里山势陡峭,岩壁上布满裂隙和凹陷,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,有一道被藤蔓和枯草半遮半掩的黑影。 山洞! 洞口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进入,两侧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凿痕,虽然风化严重,但依然看得出年代久远。 陈锋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,石头在洞壁上弹跳两下,滚落的声音逐渐变远变闷,至少向内延伸了十几米。 “五人进洞。“他低声分析,“两个专家,三个护卫。“ 几个桑科拉战士举枪就要往里冲,陈锋一把拦住。 “等等。洞里地形不明,贸然进去就是送死。“他转身对旁边一个战士说,“去,把无人机拿来。“ 很快无人机到手。 陈锋拆掉手雷挂架,将一支AK47用扎带固定在机身下方,用线控扳机连接到遥控器上。 他打开无人机前端的探照灯,雪白的光柱切开洞内的黑暗,操控无人机缓缓飞了进去。 光柱扫过潮湿的岩壁,石笋上挂着水珠反射出星星点点的亮光。 无人机前进不到五米,突然一声炸响,屏幕画面碎裂成雪花点,随即变成黑屏。 “妈的。“陈锋暗骂一声。 一个年轻的桑科拉战士扛着RPG火箭筒挤过来,兴奋地咧着嘴:“陈先生,用这个试试!“ 陈锋看着火箭筒粗短的发射管,犹豫了几秒钟。 用***轰山洞,效果肯定立竿见影,但问题在于——万一把人全炸死了呢?那两个地质学者身上的情报比他们的命值钱得多。 但眼下的僵局必须打破。他最终点了点头,退到安全距离外。 桑科拉战士单膝跪地,扛稳火箭筒,瞄准洞口扣下扳机。 ***拖着白色的尾焰钻进山洞,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从洞内传出来,整面岩壁都在颤抖,碎石如雨般从洞口喷出来,烟尘翻滚着涌向天空。 洞内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咳嗽声。 陈锋捂着口鼻退开几步,等烟尘散了些许,正犹豫要不要补第二发,洞深处突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,用法语喊道:“我投降!别打了!“ 法语。 陈锋心头一跳。 他向前迈了两步,用法语大声回应:“双手举高,慢慢走出来!动作要慢!“ 几秒钟的寂静。 然后,洞口暗影中浮现一个人形轮廓,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地质学者哆哆嗦嗦地举着双手走出来,冲锋衣上沾满灰尘和血渍,眼镜歪在鼻梁上,半边脸被碎石划出几道血口子。 他走到洞口光线能照到的地方便停住了,两条腿像筛糠一样抖。 “洞里其他人呢?“陈锋问。 “死……都死了。“那人的嘴唇发白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,“***打进来的时候,三名护卫当场……他们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……但我的朋友……他离得太近……“ 陈锋打了个手势,两名桑科拉战士上前将俘虏按倒在地,用扎带捆住手腕。俘虏没有反抗,任由他们动作,全身还在止不住地发抖。 陈锋没急着审问,而是又调来一架无人机,依然固定了AK47,打开探照灯再次飞进洞去。 这一次没有枪声。 探照灯的白光缓缓扫过洞内景象——四具尸体横陈在碎石和烟尘之中,三名雇佣兵身体扭曲,其中一人被崩落的岩石压住了下半身。 那名秃顶的地质学者倒在一块钟乳石旁边,胸口塌陷,嘴角淌着黑血,已经没了呼吸。 确认无活口后,陈锋才命令桑科拉战士进入打扫战场。 战损统计很快报上来。 桑科拉战士七人牺牲,一人重伤,十五人轻伤。重伤的那名战士被弹片穿透了左肺,随行军医正在拼命抢救。敌方死亡九人,重伤二人——那两名重伤的雇佣兵后来也没救过来,俘虏一人。 陈锋把俘虏带到吉普车旁边,让他坐在地上,递过去一壶水。 俘虏接过水壶时手还在哆嗦,拧开盖子灌了几口,呛得连连咳嗽。等他稍稍平复,陈锋开始审问。 答案和预想中差不多。 这队雇佣兵受鬣狗委托,从邻国边境秘密入境的,负责保护两名地质学家在卡萨拉北部进行铀矿地表勘探。 雇佣兵共计十人,都是东欧某退役特种部队的老兵,佣金不菲。两名地质学家则来自欧洲某个中立国,据他们说也是鬣狗出钱请来的。 “鬣狗?“陈锋盯着俘虏的眼睛,“你们见过鬣狗本人?“ 俘虏摇头。“没见过。接头人是个中间商,只给现金,不露脸。他们只管护送和保卫,勘探的具体数据由我们两个专家自己记录。“ 陈锋沉默片刻。 直觉告诉他,这件事的水比鬣狗一个人能搅动的要深得多。 铀矿勘探——这背后的买家、资助方、利益链,鬣狗或许只是个前台代理人。 他把俘虏交给战士看管,转身走向牺牲战友的遗体。 七具遗体并排放在军用防水布上,面容已经擦拭干净,年轻的脸庞上凝固着最后的表情。 有个战士才十九岁,眉目还带着少年的稚气,胸口却多了三个弹孔。陈锋蹲下来,替他整了整领口,手背擦过他冰凉的脸颊。 “收队。“他站起身,声音沙哑,“伤员和遗体都带上。继续沿边境往东巡视,保持警惕。“ 车队重新发动,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东行。接下来的两天没有再发现任何可疑踪迹。 边境地带荒凉无人,连野兽的足迹都稀少,只有秃鹫在头顶盘旋,耐心等待着什么。 黄昏时分,车队停在一处高地。陈锋跳下车,迎着西沉的落日远眺北方——国境线在那片连绵山脊的尽头,肉眼看不见任何铁丝网或者界碑。 卡萨拉的北部边境如同一道敞开的门户,任何人都可以翻山越岭潜入,毫不设防。 这个漏洞必须堵上。 不仅是北部,东西南各个方向的边境都需要常驻边防力量。 陈锋掏出记事本,借着最后一缕暮光写下几行要点。 回程后要和酋长卡玛鲁好好商议,建立边境巡逻体系、增设哨所、调配兵力,每一项都需要大量资源和时间。 但总得有人来做。 他把记事本收回口袋,最后看了一眼北方苍茫的群山。 夜色正在吞噬那些嶙峋的山脊,风更加冷了,吹得车身上的防水帆布猎猎作响。陈锋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,车队调转方向,朝着南方的归途驶去。 车灯在起伏的荒原上剪出两束光,像一把缓慢合拢的剪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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