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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岁半糖包一开口,全军区泪崩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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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 六十七年的恨算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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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北川是在当天傍晚听完程砚秋汇报的。 她把从联系吕老到确认身份到跟谷文明通话的全过程都说了一遍。说到老人在电话里哭着说“我爸妈到死都不知道真相”的时候,程砚秋的声音又有些不稳。 沈北川没有打断她。 等她说完,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 “后续呢?”沈北川问。 “我已经走了身份恢复的审批流程。材料都准备齐了,交上去了。按正常流程两到三周能批下来。” “快点催。老人八十五了,别让他等太久。” “我知道。我跟档案处那边说了加急。” 沈北川点了点头,然后说:“砚秋,你说那个老人一辈子不知道哥哥去做了什么。他爸以为儿子在外面做了坏事。” “是。” “这是最残忍的一种。”沈北川靠在椅背上,“不知道真相的家属会自己编一个理由来解释亲人的消失。大多数时候这个理由都是坏的。抛妻弃子、出轨跑了、犯了事、不敢回来。他们带着这种误解和怨恨活了一辈子。” 程砚秋说:“对。等真相出来了,恨变成了愧疚。这比一开始就知道人牺牲了还难受。” “因为他们会觉得自己冤枉了亲人。” “是。谷文明在电话里说他爸气了哥一辈子。你想,一个父亲,到死都觉得大儿子不孝不回家。带着这种恨死去了。结果真相是人家在为国家流血。” 沈北川闭了闭眼。 “所以这四十七个人的身份恢复不只是找人。”他说,“是还一个清白。给活着的人一个真相。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。” 程砚秋点头。 “那面无名英雄墙上的那些代号,”她说,“如果有一天能一个一个摘下来,变回名字刻到正式墓碑上,那才是真正的“回家“。” “做得到吗?” “不知道。有些可能永远查不出来了。但能查一个是一个。” 沈北川站起来走到窗边。外面天已经全黑了,路灯照着空荡的操场。 “砚秋,你今天的工作日记写了吗?” “还没。” “写。把今天的感受记下来。以后回头看的时候会有用。” 程砚秋笑了一下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写日记了。” “不是管你。是这种案例特殊。以后这类案子会越来越多,每一个都会很重。你得有个出口。” 程砚秋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行。我写。” 沈北川回了自己办公室。 他坐在桌前没有开灯。 四十七个人。 代号“影子”确认了。还剩四十六个。 每一个背后都可能是一个像谷文明这样的故事。有人等了三十年,有人等了五十年,有人等了一辈子。 有些人等到死都没等到答案。 有些人等到的不是答案,更深的痛。 因为真相迟到得太久。迟到到连恨的对象都变了。 他想起了马小梅。 代号“北风”的女儿。 那个案子是小孙用AI面部比对技术找到的线索,后来经过DNA确认了身份。马永成,甘肃天水人,1960年被秘密征召后失联。 他的妻子已经去世了。 女儿马小梅今年六十三岁,退休教师。 程砚秋打电话告诉她真相的时候,马小梅的第一反应是不信。 “我爸?不可能。我妈说我爸跟人跑了再也不要我们了。” 然后程砚秋告诉了她实情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两分钟。 然后是一声撕裂般的哭喊。 不是悲伤。是六十年的恨、六十年的误解、六十年的委屈,在一瞬间全部崩塌。 马小梅后来说了一段话。程砚秋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沈北川。 “我恨了他六十年。我从记事起就恨他。我妈也恨了他一辈子。到死都没原谅他。我妈临终前还在骂他,说他是个没良心的男人,抛下妻女跟别的女人走了。” “我们全家恨了他六十年。” “结果他不是抛弃我们。他是回不来了。” “这六十年的恨,算什么啊……” 沈北川当时听完这段话后很久没开口。 最后他说了一句:“这是最残忍的。比战场上中了枪当场死去还残忍。因为死了至少有个定论。这种不知道的、被误解的、被冤枉的……是另一种死。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都被困住了。” 现在,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,他又想起了这些。 他想起了自己。 如果当年他真的没能回来呢? 如果糖包长大后不知道爸爸去做了什么呢? 如果有人告诉她“你爸抛下你走了再也不管你了”呢? 她会不会也恨他一辈子? 想到这里沈北川的手微攥了一下。 不会的。 因为他留了歌。他把真相以另一种方式留给了女儿。 但那四十七个人没有这个机会。 他们走的时候什么都不能说。组织不让说。一个字都不能跟家里人讲。 他们是带着秘密走的。 也是带着秘密消失的。 沈北川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 然后他打开台灯,拿出笔记本,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: 让每一个代号变回名字。让每一个家庭知道真相。 这件事没有期限。 查到最后一个为止。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糖包已经吃完饭在写作业了。看到他进门抬了一下头:“爸你今天回来这么晚。” “有点事。” “大事还是小事?” “大事。” 糖包放下笔转过来看着他:“多大的?” 沈北川把鞋换了,走到沙发上坐下。想了想说:“找到了一批新的需要找的人。比以前更难找的。有些人连名字都没有,只有一个代号。他们的家人不知道他们是军人,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” 糖包听完后没有马上说话。 她想了一会儿,问了一个问题:“那些家人,一直以为自己被抛弃了?” 沈北川看着她,微点了下头。 糖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,安静了几秒钟。 然后她抬起头来,眼神很认真:“爸,那就更得找了。这种不知道的比道了还难受。至少得让他们知道真相。哪怕人回不来了,清白得还回去。” 九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。 沈北川没有意外。这是糖包。从三岁半就在做这件事的糖包。 “嗯。”他说,“会找的。” “加油。”糖包冲他笑了一下,然后转回去继续写作业。 沈北川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。 小的人,伏在书桌前,台灯照着她的侧脸。 他忽然想起程砚秋今天在电话里对谷文明说的那句话。 “真相迟到了六十七年。但迟到的真相依然有意义。” 是的。 迟到了,但不是没有意义。 至少谷文明不用再带着恨死去了。 至少他可以去父母坟前说一声真相。 至少他的哥哥不再是一个“不孝的逃跑的人”,而是一个英雄。 沈北川闭上眼,在心里对那四十七个代号说了一句话。 等着。 我们会让你们回家的。 一个一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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