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今朝的手掌里，暗力浮动，透明的风与其交缠片刻后，悄然消散。
“又失败了。”她嘟囔了一声，侧头看向目视前方的九仞。
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
头顶的树叶哗哗作响，最热的时候，聒噪的蝉声不知何时停止了。
九仞眼睛微微上移，轻声道：“起风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，双臂向前伸展，青色的暗力带起手指的粉末混入风中，最后随着风飘向远方。
长风灌入九仞立挺的上衣中，将衣角高高扬起。
他的头微动，片刻后，缓缓睁开双眼：“它不在学校里。”
李今朝手掌中，风再次消散，她诧异道：“它又走了？没有符合它要求的？”
九仞将手臂放下，再将外衣整理好：“不，它选好了，它在一名学生身上留下了粉状印记。”
李今朝耸耸肩：“我们跟着他，不就能守株待兔吗？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沉默了片刻，目光上移与九仞的撞在一起。
九仞轻笑：“你发现了？”
李今朝缓缓点点头：“它做了标记，却不现在动手，明显是等着我们这么做，然后扑个空。”
“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”
“所以...他的目标...另有其人。”
九仞笑着拍拍她的头：“真聪明，所以，你觉得，哪个才是真正的目标呢？”
李今朝双手一摊：“我没有老师的本事，现在连它标记的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不过...飞蛾的视力一向很差，对于真正的那个人，必然也是留了记号的...”
九仞扭头，抬了抬下巴：“没事，都来了，慢慢找。”
李今朝的视线顺着移过去，操场口陆陆续续地出现了许多学生，她这才记起，下午会有一次课间操，全校的学生都会参加。
十分钟后，操场上响起了广播体操的声音，学生们开始动了起来。
九仞没有动的意思，李今朝绕到主席台的身后，那里有一个阶梯，从阶梯走上去，可以一路上到主席台背后的顶端。
李今朝寻了个阴凉的地方站定，正好露出一个脑袋。
登高望远的她，几乎是一眼就从乌泱泱的人群中，发现了那个做了标记的人。
他的身上有大片的飞蛾粉末，在人群里活像个行走的闪耀灯球。
而这个人的脸，李今朝可太熟悉了。
“怎么，认识？”九仞不知何时跟了过来，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。
李今朝将目光从灯球上移开：“同年级的我几乎都认识。”
九仞恍然大悟：“哦～前男友。”
他笑眯眯地追问：“认识就太好了，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李今朝抿抿嘴：“路昀。”
九仞摸了摸下巴，点点头：“好名字。”
“老师。”李今朝一边细细观察着人群，一边问道：“你明明不用带千明镜就能看见异常之处，为什么当初来学校选人，还要佩戴呢？”
九仞笑着歪头，看向她：“当然是为了显得更高深莫测，演戏也要演全套。”
李今朝哽住，竟然是这样...
她已经将全部的学生都筛了一遍，毫无发现：“老师，你确定连你用暗力都探查不出来的事，我用肉眼能发现吗？”
九仞不置可否：“它很谨慎，另一个人的用量特别少，若一个个查过去，会消耗大量暗力，到时候，即使找到了它，也没办法战斗。”
“所以，只能用笨方法了。”
李今朝暗暗叹气，所以，这等麻烦事就落在了她的头上。
罢了，谁让她只是辅助调查呢。
等等...
她眼睛眯起，将目光聚焦，锁定在一个女生的身上。
“竟然是她...”李今朝喃喃道。
九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：“找到了？”
“嗯，第八纵列，第十横排。”李今朝精准地说出方位：“她叫康乐，是我班里的班委，你见过。”
康乐正一脸认真地做着动作，她的脸因为运动而泛红。
她每次抬手，手肘的地方就会有细细的鳞粉。
悬在主席台上的大喇叭里，最后一个字音收尾，学生们便陆陆续续离开。
李今朝的目光跟随着康乐移动，问道：“我们现在需要跟着她吗？”
九仞迈开长腿，下了几个台阶：“飞蛾的视力，只有晚上才好使。”
李今朝微怔：“那我们现在做什么？”
九仞没有回头，声音懒洋洋的：“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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敕普镇一整天都没出太阳，天色也因此黑得早些。
李今朝已经记不清拍死了多少只蚊子，也记不清她练习捕风失败了多少次。
现在已经早过了人们下班的时间，却正是高中学生要放学的时候。
学校放学铃声一响，校门口的小吃摊就热闹了起来。
九仞站在路灯的阴影里，犹豫半天才接过李今朝递过来的烤肠。
李今朝嘴里嚼着：“跟着老师出任务，总是错过饭点，太苦了。”
九仞小口咬着烤肠，慢条斯理地咽下去：“等回去请你吃大餐。”
李今朝点头，又咬了一口：“一言为定。”
她下巴轻抬：“出来了。”
康乐背着书包，怀里还抱着几本书，她从小吃摊位买了一张饼，一路沿着街道向前走。
李今朝和九仞就跟在她十米开外的暗处。
街上的路灯每隔几米就有一个，将康乐的影子拉长。
九仞将没有吃完的半根烤肠扔进垃圾箱，抬起头。
李今朝目光收回：“老师，它在附近吗？康乐都要走到家了。”
一股清风骤然起，是不属于这条街道的凉意。
前方康乐的短发扬起又落下，她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哆嗦，脚下走得更快了。
不知为何，李今朝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。
清风歇下，九仞面色沉重：“坏了，上当了。”
他轻声道：“这里太亮了。”
李今朝听了这句话，也反应过来。
飞蛾确实聪明，它用最明显的办法，骗他们将注意力放在康乐的身上。
飞蛾视力不好，只在夜晚才能发挥点作用。
它的趋光性能够指引它不迷失方向。
康乐回家要走的街道，全都是路灯，它在她身上的标记又微弱，很容易判断失误，找不准目标。
但另外那条路，她再熟悉不过了。
那条昏暗的长巷，没有路灯，只有一个全是标记的目标。
它便能毫不费力地，快速精准地，找到他。
李今朝抬眸，眼光锐利。
路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