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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堂先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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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五章 万派阴阳聚玄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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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九日非遗大道场开到十余日,声势早已铺盖南北。 交警日夜轮班疏导跨省车流,派出所民警定点维持千人秩序,文旅部门工作人员全程举着摄像设备,一字一影、一仪一轨尽数存档。刀山火海结界立在院前,规矩森严——天下所有吃阴阳饭的从业者,无论门派南北、法门异同,心性不稳、功底不到者,一律在外场苦修,过关方可入坛祭拜。 此番千里奔赴而来的各路阴阳行者,心思各有不同。 一部分人纯粹念着老前辈往日相交的情分,专程赶来送最后一程,心怀敬重,只盼好好行礼祭拜,静心听各家交流行道心得,毫无别的私心。 可也有不少人抱着别样念头,听闻老前辈留存一套完整古法,能妥善处理亡者肉身、长久保持躯体完好不腐,这等独一份的罕见秘法世间少有,特意借着祭奠的由头赶来,一心想要旁观全过程,暗中偷学门道。 这般佛、道、巫、仙家齐聚,各大正统阴阳流派同台相会的场面,可把负责非遗保护的***门工作人员高兴坏了。平日里想凑齐这么多不同传承的民俗从业者难如登天,今日机缘巧合尽数汇聚,是记录、整理民间阴阳民俗绝佳的机会。 到场的人实在太多,老宅屋内根本容纳不下,***门干脆全额出资,在院外空旷场地搭建连片防雨大棚,用作日常活动、论艺交流的场地。 食宿开销全部由***门兜底安排:一众外来从业者统一在过世老前辈家中集体用餐,三餐荤素齐备、茶水点心不间断;住宿方面,部门提前和周边邻里协商,租赁村民家中闲置房间,足额给村民支付补贴,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全部就近安置妥当,不用自行费心解决吃住问题。 北方五仙门擅仙家安神、镇宅稳魄;古寺僧人持禅定净水、渡心渡怨;龙虎山正统斋醮科仪冠绝天下;茅山专克凶煞横死、野地秽气;峨眉精通深山古墓瘴浊;闾山、清微各派各有乡土绝艺。最后加上苗疆而来的灵蕊儿,一身草木蛊巫古法,专解岭南、西南山林千年阴瘴。 各派同根、各有所长,唯独我们岭南本土一脉,最为特殊。 廊下师傅当着所有南北掌门、老牌先生的面,坦然道出我们传承的根骨,字字落地,无人不服: “世人笑我们佛不佛、道不道,可没人懂,我们这一脉,本就是专为山野阴阳烟火而生。” “不拘佛门戒律,不守道门死规,不吃仙家偏饭。先辈走遍南北,遍历僧、道、仙、巫百家,专取所有阴阳行当的实用所长,揉碎重炼,贴合乡村地气、民间百态,专为迁坟、安宅、渡亡、解煞、净瘴、安神这人间阴阳琐事服务。” 一句话定调——我们,是彻彻底底、扎根民间、吃尽阴阳百家饭的乡土一脉。 全场默然片刻,随即纷纷颔首赞许。 就在各派轮流登台论艺、互证长短之时,我目光不自觉落在人群侧旁那道亮眼夺目的身影上,视线久久挪不开。 灵蕊儿身形高挑挺拔,净高一米七,站在一众行道先生与僧人之间格外惹眼。一身手工靛蓝苗家刺绣布衣剪裁合身,衬得身段匀亭舒展,肩腰比例恰到好处,步履之间身姿轻盈大方,自带山野独有的舒展气韵。 乌黑长发只用蓝染土布松松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,鬓边别着两朵风干山茱萸,衬得一张脸蛋白皙细腻,眉眼深邃灵动,眼波清澈似水,鼻梁小巧挺直,唇瓣温润柔和,兼具山野姑娘的鲜活灵气,又藏着苗疆巫女独有的清冷雅致。 脖颈、手腕层层叠叠戴着雕花苗银项圈与手镯,走动时细碎银铃轻响,悦耳不嘈杂。她背上竹编药篓,里面存放草药、巫木令牌,明明是行走深山、日日与草木蛊虫打交道的人,身上却萦绕一层干净柔和的草木清香,半点浊气不见。 她性子安静内敛,不抢不闹,只是静静立在边角观看各家展示本事。看龙虎山踏罡步斗,她垂眸细细思索;看茅山化解凶煞,她指尖轻轻捻着一片干草药;僧人诵读清净经文时,她也会微微颔首,一双透亮眸子看得认真,悟性极高。 我名杨玄,生在岭南,七月初十降生,天生带阴缘,执掌兼容佛道巫仙百家之长的乡土阴阳一脉,平日经手迁坟、安宅、化解各类阴煞杂事。 灵蕊儿出身苗疆深山,一身纯净草木灵根,驯养无害草木灵蛊,擅净化山林瘴气浊气,心性平和纯粹。她高挑舒展的身姿,自带温润平和的气场,和我相处交谈时格外合拍,一来二去,我心里早已悄悄对她生出好感,我俩算是互相看对了眼。 周遭不少各地来的行道先生,时不时悄悄侧目望向灵蕊儿,皆被她出众容貌与独特清冷气质吸引,却没人知晓我心底这份直白的好感。 端坐廊下的师傅阅人无数,目光淡淡在我与灵蕊儿之间来回一扫,瞬间瞧出我俩彼此有意,嘴角不动声色地微微一扬,没有当众点破,默默看在眼里。 各派依次上台演示独门本事,龙虎山高功完整展示正统净坛斋醮,踏二十八星宿罡步,化符引正气压制杂浊气场;茅山师兄实操简易结界断秽之法,应对乡间突发冲撞惊扰十分实用;峨眉主事取出草药山盘,详解古墓深山毒瘴化解之法。 灵蕊儿也移步上前,取出竹篓里晒干的深山草木与无毒灵蛊标本,细致讲解苗疆净瘴熏香的配伍法子。她身姿高挑匀亭,站在坛前娓娓道来,嗓音轻柔清甜,容貌清雅动人,再加上独树一帜的草木解瘴法门,全场所有人都听得格外专注。 演示结束后,各路从业者纷纷上前交流请教。灵蕊儿耐心作答,遇上不懂的阴阳科仪,也会主动向龙虎山、茅山道长虚心询问。北方五仙门掌事同她探讨安神静心之法,古寺僧人同她交流清净气场的门道,场面和睦,全无门户隔阂。 我一身规整素色道袍立在队伍一侧,望着灵蕊儿与人闲谈的温柔模样,心中暗自打定主意,等这场四十九日祭奠道场落幕,寻个合适时机向师傅坦露心意,往后抽空去往苗疆,好好同灵蕊儿相处,若是情分到位,便求娶她相伴余生,南北两脉阴阳传承相辅相成,一同行走山野,化解民间各类阴阳烦扰。 师傅同龙虎山、茅山各派主事坐在廊下闲谈,一边分辨在场众人的来意,一边交换各地处理阴阳事务的实操经验,何为凶地煞气、如何安抚横亡怨气、肉身防腐古法有哪些核心禁忌,众人各抒己见。 师傅心中透亮,分得清真心吊唁之客与只为窥取秘法之人,暗中早已安排本家几位兄弟守在灵堂两侧,若是有人一心只盯着肉身防腐流程、不断追问私密古法,便会上前委婉阻拦,不会让外人随意窥探师门不传之秘。 外围文旅工作人员全程录制记录各派民俗仪轨,归类保存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档案;在外值守的民警、交警闲暇之余也驻足观望,佛、道、巫、仙家齐聚一堂,正统道脉与乡土阴阳从业者同台论艺,这般盛大场面,寻常一辈子都难得遇见一次。 四十九日的道场方才开启十余日,往后还有数十日,各地小众阴阳匠人、乡土老师傅还会陆续奔赴此地。兼容百家的岭南本土一脉、同源的龙虎山茅山、佛门禅僧、北方五仙门人,再加上容貌清雅、气质脱俗的苗疆灵蕊儿齐聚一院,这场送别老前辈的祭奠道场,已然化作一场横跨南北、融汇世间所有阴阳传承的盛大交流盛会,我与灵蕊儿互生好感、互相看对眼的心思,也悄悄藏在了这场盛会之中,留待往后慢慢相处求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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