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娘子莫非是寻他开心?
宋琳一笑,解释道:“不过快买地了。”
要种大棚的话,至少得买上一亩,才能够看。
朴老板思索良久,好心劝道:“宋娘子,恕我多言,买地对庄稼人是大事,古城村这边春种大多是水稻,没有种那么多菜的,就算种了也卖不成价格,县里的酒楼都有各自供应商,您还是别买这么多了。”
宋琳见他言辞恳切,知道是个实诚的。
这个时代,不黑心的商家可不多啊。
“多谢老板。”宋琳微笑道:“我不是用来春种,我是现在就要种,然后卖反季蔬菜。”
朴老板睁大双眼,表情一言难尽。
这个季节,卖蔬菜?
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深冬,持续两三个月,手都伸不出来,还能种出菜?
算了,好言难劝该死的鬼。
“好嘞。”朴老板露出笑容,“宋娘子要是执意想要,我可以跟商贩预定。”
“不过这个价格嘛,就要贵一些,像您说的菜种,这个季节怕是要二十文一斤。”
二十文?确实贵,再涨一点都赶上猪肉了。
但比猪肉能给人希望啊。
“好,那上述这些我各要一斤。”
“好嘞!”朴老板一喜,又接了个大活。
至于对方要去干什么,成功与否,自是跟他无关。
赚了银子,却没怎么花,宋琳心里不得劲儿,买了点猪血和能用的猪肠衣,准备回家试试做个血肠吃,还可以做烩酸菜。
之前的卤货没了,今天中午做的是酸菜炖猪肉,加了猪血,那味道,在东北叫一个地道。
还做了蘑菇炒肉,油汪汪的,一家人吃的满足。
其他人吃的都是白米,秦氏和顾全吃的是糙米。
不知道是不是享受惯了白米的缘故,吃起糙米竟有些喇嗓子。
果然是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“娘。”宋琳夹了口菜,“下午付大夫说要过来一趟,爹的腿伤,他似乎找到办法了。”
吧嗒。
秦氏筷子一下就掉在地上。
宋琳一愣,抬头这才发现,顾昭和顾宁也都睁大眼。
里屋,顾全没控制住,发出一声粗气。
“大嫂,你说的,是真的?”顾昭喉咙哽了下。
这么多年,他都被村里孩子调侃说有个瘫子爹,却没想到有一天,他的大嫂会亲口说出,爹的腿能治好。
之前也有人向他保证过,但都没如愿,而如今,是他最有本事的大嫂宋琳亲口说的,还是之前救过爹性命的付大夫所证,他不得不信!
“真的么大嫂,你没哄我开心吧?”顾宁眼眶通红,眼泪已是摇摇欲坠。
对面秦氏早就死盯着她,眼泪无声流下,隐隐企盼。
宋琳一下心里也有些不好受,却不敢给太多希望,“付大夫说,他找到了新的方子,比以前有把握。”
“——啊呜!”
里屋,顾全还是没控制住,死都不怕的男人,就这么没出息地低声哭喊出来,似是要把多年委屈一通发出来。
一时间,整个堂屋,只能听见彼此的啜泣声。
下午,付大夫的马车缓缓驶过古城村主道。
路过的村民看了几眼。
“这是又往顾家去呢?顾全又发烧了?”
“没有啊,我前两天还去他屋里唠嗑来着,是不是看他的腿啊?”
“看腿有什么用,他都瘫了这么多年了,还能指望他站起来?有点钱不知道怎么花好了,啧啧,真能嘚瑟。”
付大夫在里屋为顾全把了半晌的脉,又掀起顾全那双肿变形的腿仔细观察。
紧皱的眉头渐松,有所悟般点了点头。
“大夫。”顾全身子前倾,眼神里满是渴望,“我的腿真能治么?”
不止是他,秦氏、顾昭顾宁、宋琳都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。
付大夫再次点了点头,“能治。”
秦氏提着的口气瞬间松了,咧嘴笑起来。
顾昭顾宁更是高兴地不知道怎么好。
顾全本人就不用说了,胸口剧烈鼓了鼓。
只是没想到下一秒,几人的表情就变了。
“不过有些事情,要提前说好。”付大夫不紧不慢道:“用土鳖虫治疗骨伤,来源古籍,大禹国从未有过成例药方,我只能拿令尊做实验,虽然本人有把握,但也不一定能十成十地治好他,所以,你们可以再考虑考虑。”
众人心口又是一紧。
秦氏无措地望了眼顾全,问道:“那……治疗不好,有什么后果么?”
付大夫静默了会儿,摇摇头,“若是此次不行,令尊怕是这辈子都再无希望站起来了。”
众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也就是说,这次是最后一次治疗的机会,以后都治不了了?!
付大夫眉头紧拧,“我原本有九成把握,但这次又细细检查了下令尊的情况,之前应该是有不少大夫给他治过……”
秦氏忙道:“对!之前就找过好多人治过,但是都不行!”
“坏事的就在这儿。”付大夫脸色凝重,“那些人用料甚猛,现在顾全的腿部已经不堪重负,我这次药用下去,要么好起来,要么终身残废,甚至可能连腰部以上都没知觉。”
屋里比刚才更静。
秦氏牢牢攥紧顾全的手,捏出白痕。
宋琳也没想到,竟然如此,腰部以上都没知觉,这不是截瘫?
顾全咬了咬牙,一副豁出去的架势,“付大夫,我治!”
秦氏立马道:“要不还是别治了吧,你这样也挺好,我也能伺候你一辈子,何苦要这样?!”
顾昭顾宁跑过来,抱住顾全,呜呜哭,“爹,别治了,这样也挺好的,我们以后当你的腿,别治了爹!”
“别怕,爹不会有事的。”顾全摸了摸两小孩儿的头,望向秦氏的眼神柔了柔,“说啥呢,老子咋可能让你伺候一辈子了。”
说完,又转向付大夫,拱了拱手,沉声道:“拜托大夫了。”
付大夫扶起他手,“放心,我自当尽力。”
秦氏没有办法,只能强撑着,泪水早就模糊她的脸。
出了里屋,秦氏擦了擦脸,上前问道:“付大夫,不知道这次的诊费是多少,我去取。”
宋琳也暗暗掏出自己怀里的银子,还热乎的八两银子,就要这么飞走了。
却见付大夫摆了摆手,“不用了,这次免费,一切费用我宝华堂出。”
“啥?!”秦氏以为自己幻听了。
第一次听见看病不花钱的。
宋琳也惊了一下。
怪不得,之前她问,付大夫还说下午再说,原来是根本没想要。
付大夫:“我说了,顾全现在是我的实验病患,我哪里能要钱,说起来若不是宋娘子用土鳖虫点醒我,我还没想到这古籍之法,若是以后治疗药方得以认定发行,怕还是要给宋娘子钱呢。”
还有这好事?!
宋琳睁了睁眼。
这不就是现代的合同分成?
秦氏刚才难过的心情这才好了点。
但又有些担心,大夫不要钱,真的能把顾全的病治好么?
送走付大夫没多久,宋琳刚进厨房,想着怎么做血肠,院门口就传来顾昭惊喜的叫声,“大哥,你回来了?!”
宋琳和秦氏立马走出厨房。
站在院子里的不是顾凛又是谁!
注意到望向自己的视线,顾凛先看了看秦氏,随后将目光定在宋琳身上。
他还没见过她穿新衣服的样子,一时愣了愣。
愣完之后,又红着脸挠了挠头。
秦氏走过去,一拍儿子肩,“臭小子,终于回来了,老娘还以为你死外面了!”
顾凛笑了笑,“娘,你儿子厉害着呢。”
说完,目光不由得移到宋琳脸上。
以前不觉得,现在离家这么久,倒是有些想念,好久不见,都有些不习惯。
宋琳被他盯久了,知道他最在乎什么,“放心,家里一切都好。”
顾凛一听这话,不知怎么的,下句就问,“那你好么?”
宋琳愣住。
顾凛也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太亲密了,“我、我的意思是说……”
“好啊。”宋琳莞尔一笑,“你回来,我就更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后知后觉地,宋琳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。
怎么都不说话了?
“噢噢,那挺好。”顾凛傻傻地接话,耳朵红得厉害。
宋琳脸上也泛起一股热意。
秦氏偷笑了声,赶紧拽过顾昭,留下小两口。
“娘,大嫂和哥咋不说话了——唔!”
秦氏一把捂住他嘴。
顾凛:“……”
宋琳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