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终仙帝愣住了。
他顺着张明渊的手指看向凌虚子，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登仙门。
“这位道友虽已引动仙门，但仙基尚未彻底转化。”
无终仙帝语气恭敬，
“既然前辈发话，他自然无需前往上界，留在下界成就红尘仙位即可。”
张明渊满意点头。
他双手抱胸，抛出最后一个问题：“我再问你，为什么登仙的人，不能再回下界？”
无终仙帝神色一肃，正色道：“前辈明鉴。这是源于一段血淋淋的过往，以及一个关乎万界存亡的隐秘。”
“昔年，并非没有仙人下界。但仙人贪婪，许多上界大能为了自身突破，将下界视作血食丹药，肆意炼化一界天地。”
“长此以往，无数下界生灵绝迹，大千世界根本无法正常衍化发展。”
“正因如此，各大千界的天道意志，联合那几位最顶层的禁忌存在，共同降下法旨——凡上界仙人，敢有私降下界、断绝万界根基者，共诛之！”
张明渊摸了摸下巴，这解释倒也合理。
他抬头看向那扇登仙门，咧嘴一笑：
“行了，规矩我懂了。”
“不过你这儿子方才吓到了我们，总得给点精神损失费吧？”
无终仙帝眼皮一跳。
精神损失费？
“这样，你操控那扇门，多吐点仙道源气出来。”
张明渊指着登仙门，
“补偿够了，你们就回去吧！”
无终仙帝哪里敢说半个不字。
他连连点头，双手结印，打出数道帝境法则没入登仙门。
轰隆！
登仙门剧烈震颤，海量仙道源气化作实质的瀑布，倾泻而下。
这股源气之浓郁，远超前两次的总和。
“前辈，如此可够？”无终仙帝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勉勉强强。”张明渊摆手。
无终仙帝如蒙大赦，拎起半死不活的帝子，一步跨入仙门。
仙门缓缓闭合，消失在天穹之上。
源气瀑布当空垂落，尽数将凌虚子包裹在内。
白鹿眠仰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胸前，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霞光，视线黏在凌虚子身上。
“哎哟哟。小鹿，眼珠子都要望出来了。”
张明渊凑到白鹿眠身边，压低声音。
白鹿眠脸颊一红，瞪了张明渊一眼：
“你懂什么。我这是在观摩仙道法则，为了以后成仙积累经验。”
“哦——”张明渊拖长尾音，“观摩法则需要把眼睛瞪得那么大吗？”
苏烬雪走上前，一把揪住张明渊的后衣领，将他拽了回来。
“少说两句。”她冷声开口，耳根却还残存着方才的红晕。
四十九日后。
凌虚子盘膝坐于九霄，周身仙光缭绕，白袍猎猎作响。
他缓缓睁眼，深邃双眸中闪过空间道纹。
他只吸收了十分之一的仙道源气，道躯便已彻底蜕变，成就红尘仙位。
剩下的十分之九，全进了天道的肚子。
天穹之上，紫金光芒大盛。
天道化身的中年男子满面红光，打了个饱嗝。
“贤弟！”
天道一把抱住张明渊的肩膀，激动得浑身发抖，
“这次吃得太爽了！玄灵界的升格进度直接过半！”
“贤弟，干脆以后你也别叫我大哥了！”
“公若不弃，我愿拜之为义父，从此——”
张明渊嫌弃地推开天道：“闭嘴！”
“你这老登活了多少年自己心里没点数？我当你义父，我怕折寿。”
天道嘿嘿直笑：“那行，日后贤弟若有差遣，尽管来报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都是一家人，别整这些。”
数日后，北原。
凌虚子成仙，太虚圣地正式晋升为太虚仙域。
仙域大开宴席，广邀玄灵界各方势力。
主桌设在太虚主峰之巅，云海环绕，仙鹤齐鸣。
张明渊、苏烬雪、凌虚子、白鹿眠围坐一桌。
天道也化作紫金袍中年人，厚着脸皮蹭了个位置。
远处次桌的各方势力首脑们，频频看向主桌，神色各异。
“那紫金袍前辈是谁？气息深不可测，莫非也是红尘仙？”
“嘘，别乱看。那是张仙主和苏仙主的大哥。”
“唉……”
一名圣主端起酒杯，长叹一声，
“玄灵界统共就这么几位红尘仙，还全是这“一家子人”。”
“这随礼是一份又一份的。只见出，不见进呐！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另一名圣主附和，“这礼金掏得我宗门宝库都快见底了。”
“诶，这位道友此言诧异，本座已然有感，天门将开，要不了多长时日，我也要成仙了！”又一位圣主说道。
“啊！是么...那倒是恭喜道友了！”
此言一出，好些个圣主哭丧着脸，纷纷祝贺。
主桌上，气氛截然不同。
白鹿眠手持玉箸，不停地往凌虚子碗里夹菜。
“呐，小凌子，多吃点。”
白鹿眠夹起一块散发着五彩霞光的灵肉，
“成仙耗费心神，这九珍玄羽鸡最补元气。”
凌虚子看着堆成小山的碗，嘴角微抽，但还是端起碗，斯文地吃了起来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白鹿眠又夹起一株晶莹剔透的灵植，
“这是万年雪参，固本培元。”
众人停下筷子，齐刷刷看着这两人，脸上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白鹿眠察觉到视线，动作一顿。
她抬起头，迎上众人的目光，故作镇定：
“喂，你们都这么看着本谷主做什么？我是大夫，嘱咐小凌子吃药膳有错吗？”
“没错没错。”天道憋着笑，端起酒杯往前一举，“噗，就是，凌虚子堂堂仙人也会有需要调理的病症么？
！（神之凝视）
“咳咳...没什么！我喝酒，你们继续！”
张明渊眼珠一转，直接倒向苏烬雪，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，轻晃着。
“娘子！你快看，人家小鹿跟老虚都不是道侣，却比我们这对道侣更亲近呢！”
张明渊捏着嗓子，拖长声音，
“我们是不是该更亲近？不能被他俩比下去啊？”
听闻此言，苏烬雪无奈扶额。
这个男人，就知道拱火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