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结晶工艺的再次实验问题。
陆恒只是略微考虑了一下，就在白老师期待的目光中穿上了防护服。
“我帮您穿戴……”
他还上前两步，想帮陆恒检查防护。
“你也快点穿吧。”陆恒摆手拒绝，并看向眼前的十几台高端仪器。
这一次，陆恒是被白老师的雄厚财力成功“侵蚀”了。
当然，这也是二人有旧情在其中。
要是换成外人来侵蚀，陆恒也不会痛快的接这个人情。
……
接下来，录像、仪器、材料，三项工作准备好。
陆恒既然要教，也是很认真的在教，在讲。
他的每一步动作都很细致，确保白老师能仔细的看到。
并且在教导与讲解的过程中，白老师不时还提问一些问题。
这些问题，陆恒都知道答案，因为以前“死记硬背的教材”里有。
只是随着白老师进一步追问。
陆恒倒是有些迷茫。
因为陆恒死记硬背的书本与操作知识，属于1+1=2。
自己现在实验的时候，也只是按照这个公式，去依葫芦画瓢的操作就好。
但1+1为什么等于2？
陆恒被问住了。
而在稍后，陆恒回忆了一些记忆后，也根据自己多年来的实操与知识经验，去试着解答。
一开始，陆恒解答的有些生涩，带有很多的“可能、或许、应该”等不确定性词语。
可讲着讲着，陆恒就慢慢将一些知识融汇贯通，且讲的越来越流畅。
“白老师，你看，微小晶核是通过自发成核或诱导成核方式产生的，这是结晶过程的起始阶段……”
陆恒一边实验，一边耐心讲解。
并且越讲越明悟。
自己也越来越明悟。
直到晚上的时候。
陆恒实验了十五次，又讲了许多以后，也忽然发现自己对于一些实验操作的心得也越来越深了。
操作也越来越熟练了。
为此，陆恒想到了一句话。
（是故学然后知不足，教然后知困。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，知困然后能自强也。故曰教学相长也）
大意义是，经过学习，才知道自己知识的不足。
通过教别人，才能知道自己对于知识的困惑，才能自我反省。
“教”与“学”，是互相促进的。
陆恒今天又悟出了一个“学习的道理”。
……
此后一连八天，陆恒和白老师都在厂房里做实验。
不仅是陆恒在教白老师结晶工艺。
他也教给了陆恒一些高等化学知识。
至于吃饭的问题，是陆恒出去买的。
买饭的时候，白老师就在厂房里独自实验。
算是陆恒留给他的一场个人考试。
等陆恒回来的时候，再给他的成绩打分。
而白老师也确实是个化学小天才。
从第一天的65分，第二天69，第三天72……第七天91……
直到第八天的时候，他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95分！
至于满分，是以陆恒的结晶成品为目标。
而这天下午。
陆恒买饭回来，看到他的成绩以后，也知道白老师估计要离开了。
只是白老师没有提这个事情，反而是吃完饭后，就径直去往厂房外，开始提炼汽油与柴油。
厂房里有几台柴油发电机。
“再给你提一桶油，方便你今后做实验。”
白老师一边操作，一边笑望厂房内的陆恒，“咱们待了七八天，在这厂里凑合住了七八天，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。
该回家换了。”
……
白老师说走，今天却没有走。
因为今天是大年三十。
“来，喝一个吧？”
晚上，二人在厂房外面，支了一个小炉子，在吃火锅。
白老师脚边有一瓶粮食酒，是从附近村民那边买来的。
包括涮的肉，也都是当地村民家里的家养牲畜。
“行啊，喝一点。”陆恒用筷子在肉盆里搅合腌料，“但你说，咱们经常做实验的人，按说应该对于克数的把握很精准才是。
可现在你瞧瞧。
咱们切的肉块，为什么有的大，有的小？
哪怕我已经抱着要好好切肉的心思，但落刀的时候，我还是忍不住的随意。”
“大小不一就对了，随意就对了。”白老师为陆恒倒了一小杯酒，
“要是咱们对待每件事物，哪怕只是平常的小事，都要用上做实验的小心翼翼。
这不得把咱们累死？”
白老师把酒杯递给陆恒，“陆老师，人的心力是有限的。
你的大脑让你随意，其实也是在保护你为数不多的心力。”
……
深夜，大冷天里。
白老师哆哆嗦嗦的在厂房里洗了一个澡，并换上了一件昨天才买的衣服。
陆恒体质很好，在冷天里洗热水澡的时候，倒是没有很冷的感觉。
等从厂房里出来。
陆恒锁好大门，看向旁边的白老师，“这大半夜的，不能早上再走？”
“约好人了。”白老师哈哈气，搓搓手，“而且年关的时候，都比较放松，我也比较好出去。”
白老师将目光望向东南边，那是一片小山林，“只是接下来，我还得走十几里的山路，有点难走。”
“那就边走边聊。”陆恒把钥匙装进兜里，“走吧，上次你出去，我都没机会送。
这一次，作为朋友，送送你。”
“送我……”白老师想了想，最后点点头，
“好……”
……
穿过附近的小森林，走完了最后十几里路程。
陆恒和白老师一边聊化学知识，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赶路。
直到二人快要走到外面的国道时，陆恒隐约在前方的路边看到了一辆普通的轿车。
“陆老师，就送到这儿吧。”
白老师制止了陆恒继续相送，“谢谢你，但也别让这些人看到你……”
……
白老师要去哪里？
陆恒从始至终都没有问。
虽然陆恒的心里也有好奇，但随着他离开以后，现在更多的想法是A1药剂。
目前，场地有了，仪器也有了。
陆恒利用剩余寒假的这大半个月，也完全驻扎在了厂房内。
每天就是吃饭、学习、实验。
除此之外，陆恒什么都不想了。
甚至在临近开学的时候。
在实验步骤关键的时刻。
陆恒还向学校请了一个小长假，又延续了一个月。
直到，三月二号。
寒假过后的大半个月。
这日下午。
陆恒的脸上疲惫与兴奋交织，看向了眼前的实验台。
实验台上，是一瓶呈现紫黑色荧光的药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