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元明脸色一变,狠狠瞪了贺谨洲一眼,语气严厉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贺聿也瞟了贺谨洲一眼,“弟,你说话还是那么冲,阿姨都去世这么多年了,你就别揭爸的伤疤了。”
“呵。”
贺谨洲冷哼一声,“伤疤?那难道不是他自己造成的?怎么就成了不能说的伤疤了?我看他就是心虚了。”
当年他母亲是怎么没的,他比谁都清楚。
母亲离开的时候,还不忘拉着他的手,流着眼泪哭着说。
“阿洲,你不要怪你父亲,他也是没办法,你以后是要回贺家的,别和你父亲闹得太僵,好吗?算妈求你了。”
贺谨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面前。
而那个罪魁祸首的男人,还不知道在享受什么。
他当然要回去,他要亲口问清楚那个男人。
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的母亲。
他母亲到底做错了什么。
贺聿站起身,拿阴狠的目光瞪了他一眼。
“注意你自己的身份,父亲是贺氏的掌权人,你才回来多久,这个家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儿。”
他说得不好听,但也算是给贺谨洲一个警告。
让他知道,如果再继续说下去,贺元明就真的生气了。
在这个家里,让贺元明生气,大家都不会有好下场。
贺谨洲扯了扯唇角,露出一个冷笑。
他又扫了下贺元明,“我是没有说话的份,他更没有。”
空气中弥漫着阴沉的气息,周围的气压骤降低。
贺元明冷哼一声,也站起身。
“就让他霸道几天,等过几天去了公司董事,他就知道了。”
他说完静止朝电梯走去,头也不回地上了楼。
贺聿无奈地耸耸肩,“弟弟,这个家里也就除了你,敢这么和爸这么刚了。”
说完他也跟着脚步离开。
贺谨洲站在那里,拳头握得死死的。
只有他知道,贺元明之所以不敢对他怎么样,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愧。
他愧对自己的母亲。
宋阮抬起手,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“可以和我讲讲你母亲的事吗?”
她突然对贺谨洲的过去想要了解。
他面对自己的时候,一直都是从容的,她很少见他刚才那样失态的样子。
当年的贺家到底发生了什么?
贺谨洲又为什么会这么多年都待在外面。
难道真的像流言所说的,他是私生子?
贺谨洲重新坐下,他换上矜贵的模样。
“我母亲当年因为吃了贺元明送的草莓蛋糕,过敏去世了。”
他说得简单,一带而过,不想将自己的悲伤全部展露在她的面前。
他想在她的面前是完美的,是情绪稳定的。
由他来保护她。
宋阮心头一阵悲伤。
虽然不清楚当年是怎么回事,但看贺谨洲刚才对贺父的态度,肯定是恨的。
这也许是他心里一直都解不开的结。
“抱歉,我不该问起你的伤心事。”
她低着头,眉眼低垂着。
“没关系。”
贺谨洲把做饭的保姆叫来,特意叮嘱一番。
“等会做饭不要放姜,菜不要太咸。”
“好。”
保姆点点头,转身去准备做饭去了。
宋阮诧异地看向贺谨洲,“你怎么知道我不吃姜?”
这件事她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起过。
她在宋家时,陆姈天天逼着她吃姜,等到了封家,封老太太阴阳怪气地说她瞎矫情。
怎么就连放了姜的菜都不能吃了?
“宋阮,我看你就是故意的,你吃一口姜还能死啊?”
当时她硬着头皮,夹起筷子把一大块的姜吃进嘴里。
那辛辣刺激的味道,直冲她的天灵盖,她差点原地吐出来。
最后还是忍住了。
那时的她,为了封修严,什么苦都愿意吃。
做什么都觉得是幸福的。
现在回想起来,当时的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。
贺谨洲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,声音温柔。
“第一次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,就知道了,当时你没把姜挑出来,但都扒拉到盘子一旁了。”
他觉得只要眼睛不瞎的人,都能看出来吧。
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吗?
宋阮惊讶地张开嘴。
她不吃姜的事,就连沈诺都不知道。
封修严就更不知道了。
没想到贺谨洲这么细心,第一次吃饭就发现了。
她笑笑,“没事,吃一点也没事,不是过敏。”
就是单纯地觉得不好吃。
“那不行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不能因为其他原因,就逼着自己硬生生去接受不喜欢的,不喜欢就不吃,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,没必要为了任何人去改变喜好。”
宋阮的心底一阵暖流划过。
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和她说。
从小到大,不管是在宋家,还是在封家。
从来没有人这么和她说过。
她忽然觉得眼眶一热,眼泪全都往外涌。
看她隐忍的样子,贺谨洲捧起她的脸,声音低低的。
“想哭就哭吧,没什么好忍的,只是没想到你泪点这么低。”
他不过是说了几句话,她就这副感动的样子。
他都不敢想,她到底是有多缺爱。
宋阮抬手抹了一把眼泪,声音都开始哽咽了。
“我才没想哭。”
她才不会当着贺谨洲的面哭。
贺谨洲噗嗤笑出声来,“行,不想哭就不哭,都由你。”
这下宋阮刚强压下去的眼泪彻底压不住了,一股脑全涌了上来。
等把眼睛擦干,保姆的晚饭也做得差不多了。
贺聿和贺元明下来,贺聿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宋阮有些泛红的眼睛,没说什么。
贺元明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,吃完饭就起身离开。
贺聿慢条斯理地吃完饭,动作优雅到像一只黑天鹅。
他目光落在宋阮脸上,“宋小姐,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我弟弟。”
宋阮一怔,她有那么明显吗?
她承认确实对贺谨洲有好感。
但不会去拖累贺谨洲。
到时候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,还带着一个孩子,说什么都不可能会和贺谨洲在一起的。
贺聿像是预料到她的反应,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。
拿起桌子一旁的丝质手帕,优雅地擦了擦手和嘴。
最后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我还以为你和那些拜金的女人一样,喜欢的只是我们贺家的钱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