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敏发出“啊”的一声尖叫。
衣服只来得及遮住身上的重要部位。
从她身上下来的男人就是马占山。
马占山一把扯过裤子套上,回头怒视着李青,脸红得跟猪肝似的。
他盯着李青看了一会,认出他不是厂里的人,直接怒斥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!”
话语里充满了怒火,但是很克制,声音并不大。
李青反手把门带上,屋里屋外被隔成两个世界。
窗户底下,李成儒死死箍着王诚。
王诚的脸贴在墙上,整个人的温度能把冰冷的墙面给烤化,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。
“我这辈子跟定你了”。刘敏说过的话不停在他耳边响起。
李成儒腾出一只手,在他背上拍了拍。
房间里安静了两分钟,又有争吵声传出来。
“好啊,敢私闯我们厂!你信不信......”
“你去。”
李青往门框上一靠,作势就要把门打开。
“那正好,你把保卫科喊来,正好当着他们......”
马占山的话被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“我是跟着服装厂过来拉布料的,在门口登记过了。”
李青扬了扬手里的纸条。
“保卫过来,好像你的事更大一些吧。”
“光天化日,敢把女工骗到库房。”
李青往前走了一步,语气强硬。
“你是哪个车间的?我倒要去问问,你们就是这样乱搞男女关系的?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马占山梗着脖子,也说不出别的话来,额头上一下挂满了冷汗。
刘敏抓着衣裳,就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“刘敏!你说,是不是他强迫你过来的。”
李青一声厉喝,刘敏抖得跟筛子似的。
她猛地抬起头,心中大乱。
是,还是不是?
“我……”她的嘴唇哆嗦着,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“我们两情相悦!”马占山突然抢了一句,“她自己愿意的!你管得着吗?!”
“马哥……”刘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马占山眼神躲闪,侧身躲开了她的眼神。
“好一个两情相悦。”门口传来王诚的声音。
李成儒还是没按住,让他挣了进来。
“王诚……”刘敏往前挪了半步,眼泪都掉下来了,“你听我解释,不是你想的那样,是他,是他逼我的……”
王诚这时候表现得倒是很冷静,他看着刘敏,觉得胃里一阵翻腾,忽然笑了。
“逼你?刚才在窗户根底下,我都听见了。”
他一字一句,把这对狗男女说的话学得清楚。
“连跟我结婚,都是别人安排好的啊,这是什么任务吗?”
刘敏哭得越来越厉害。
她本想两头都挂着,等有机会从这两个男人身上捞够了好处,再找机会脱身。
可是现在,她自己反倒被拿捏住了。
马占山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腿肚子直转筋。
“这位小同志,”他冲李青挤出个笑,腰也弯下来了,从兜里摸出烟,双手递过来。
李青手一伸,把他的烟推了回去。
马占山又从裤兜里摸出一沓布票,往李青手里塞。
“小同志,意思意思。”
“收回去。”李青脸一下子沉下来,“我们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“刘敏,以后不许再来纠缠王诚,不然后果你知道的。”
“你和王诚就这样两清儿,往后谁也别说认识谁。”
马占山也不吭声了,将腰弯得更低。
刘敏瘫坐在那里,她看看王诚,又看看马占山,失魂落魄的,轻轻点了两下头。
“走吧。”
李青和李成儒拽着王诚就往外走,待久了,他怕王诚再冲动。
其实他今儿个是真想办了马占山。
可闹大了,王诚往后在街面上没法做人了。
刘敏狗急跳墙,再反咬一口,空口无凭也惹得一身骚。
三个人走出厂区,深秋的风扬起地上的落叶。
王诚忽然蹲在路边,半天没起来。
太阳明晃晃的,他却在浑身发抖。
李成儒递过去一根烟。
王诚接过来,就着李成儒的火点着,狠狠吸了一口。
“李青。”
他站起来,声音都岔劈了。
“这事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,要不然我这辈子就折在她手里了。”
“说实话,那天晚上吃饭,我还有些生气,觉得你们为我好可以,但是没给我面子。”
“刘敏后来找我结婚的时候,我虽然也害怕,但是心里也有些窃喜,觉得是她又回心转意了。”
“我真不是个东西啊,以后我只听你的话,你叫我干啥我干啥。”
李青拍了拍王诚的肩膀,叹了口气,他心里明白。
有些事,不必说。有些坎,只能自己迈。
王诚没有冲动伤人已经很不错了,他可是知道王诚底细的。
“真他M的恶心。”李成儒咬着后槽牙,“早知道我上去踹一脚了。”
“为这俩人不值当的,我们这一闹,就算动静再小,他们厂里也该知道了。”
李青摆了摆手,无所谓道。
“你不是说马主任的老婆,可不是个好惹的嘛,咱们就等着瞧吧。”
回到胡同,王诚拉着李青回家,跟自己家里人说清楚。
“什么?这个杂碎,都怪你,从小教孩子“忍”,这下被人耍了,都不知道说!”
王诚的母亲眼眶发红,在那儿冲王诚父亲发火。
王诚父亲坐在一边,手里拿着烟,注视着王诚,缓缓开口,“没动手吧。”
王诚母亲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背上,“动手怎么了,这破事谁敢闹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!”王诚父亲眼睛一睁。
王诚母亲闻言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身体却老实得坐下了。
王诚的父亲是农业银行保卫科的人,这时候银行保卫科可是有真枪的。
更别说老爷子还有身真功夫,听说还是董海川哪一支的弟子呢。
王诚从小被他教着练功,要是真动起手来,那是真有可能死人的。
“王叔,这情关不过,人哪能长大呢?”
李青在一旁说着,王诚家人也是连连点头。
王诚母亲非要留着李青吃饭,李青没推辞掉,晚上索性就跟王家父子,拼起酒来。
第二天一大早,李青蹬着自行车往台里去。
“这练功夫的人就是厉害。”他昨天喝的不少,现在头还有些疼。
刚进广播大院。
“李青!昨儿跑哪去了。”黄一鹤看见李青一把拉住他,“台长昨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!”
“迎春晚会就交给我来办了,台长说了,要把这届新春晚会搞得“有新意”!
昨天我找了文艺部好几个人商量,还是那些老说辞,老办法。新分来的大学生也讲不出什么。”
他压着嗓子,“走走走,你跟我来办公室,我听听你有什么看法。”
“我要搞一场让大家印象深刻的晚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