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洪在坊市当众筑基的消息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云霞镇。
沈傲和沈灵儿还没走回沈家大门,他们的父亲沈天行就已经收到了风声。
沈天行差点气得当场吐血。
他直接带人将半路上的兄妹二人截住,一路押到醉花楼,推到秦墨的房门外。
“你们冒犯了前辈,还不给我跪下!”
沈天行盯着两人,目光冷厉。
沈傲与沈灵儿双膝一弯,齐跪在了房门外。
“前辈,灵儿有眼无珠,被人蒙蔽,灵儿真的知错了,求前辈开恩!”
沈灵儿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。
“前辈,我们确实做错了,不该怀疑前辈的本事……求前辈再给我们一次机会!”
沈傲也是肠子都悔青了。
“你们请回吧,我家主人说了,今晚谁都不见。”
郑洪挡在门前,面色冷淡。
“两个不成器的东西!你们太让为父失望了!”
沈天行怒目圆瞪,“跪着,跪到前辈肯见你们为止!”
他太清楚结交一名丹道宗师意味着什么。
房间里。
秦墨压根没打算搭理外头的沈家人。
他双掌覆在霜儿背脊,运转混元吞天诀,缓缓吞噬炼化她体内的阴寒妖气。
混元吞天诀霸道至极。
妖气一入经脉,便被丹田中的乾坤化生炉吞噬殆尽,转化为纯净的乾坤气。
他差点将霜儿体内妖气抽干,令她气息骤弱,面色惨白。
好在最后关头及时收手,从储物袋取出一颗回元丹喂给她服下,这才让霜儿恢复了几分元气。
“主人……奴婢好冷……”
霜儿蜷在被中,白发散落,声若蚊蚋。
“睡吧。”
秦墨将被角替她掖好。
他查探了一番丹田中的化生炉。
一整晚下来,收获七十五道乾坤气,加上原有的七十二道,如今共计一百四十七道。
距离重塑凝婴丹所需的六百道,还差得远。
只能明晚继续。
焰儿和澜儿还不肯与他亲近,他也不想强迫。
秦墨看着沉睡中的霜儿,心中暗忖。
这丫头身具上品冰灵根,又有龙族血脉,不修炼实在可惜。
云霞镇有传功楼,专门出售各种低阶功法,但凡人想买一套入品功法,价格贵得离谱。
好在他如今不缺灵石,改天带霜儿去逛逛便是。
此时,房门外。
沈傲和沈灵儿跪了整整一夜。
郑洪也在门外守了一整夜。
不断有人来醉花楼打听蒙面高人的来历。
秦墨每次进出都戴着玄铁面具,镇上不少人亲眼见过他。
柳三娘很快从伙计口中拼凑出郑洪当众筑基的经过,整个人震惊得半天没说出话。
那个戴面具的家伙,竟然是能炼出开基丹的隐世丹道宗师。
“郑洪啊郑洪,你认了这等人物做主人,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柳三娘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,压低声音道:“我柳三娘,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了。”
她暗下决心,无论如何都要与郑洪破镜重圆。
……
天还没亮,秦墨就醒了。
他不想被镇上的人堵住,直接翻窗出去,从醉花楼后院的矮墙翻了出去,趁着夜色赶回了山上。
沈家人还在房门外傻跪着。
等天光大亮,郑洪推门查看,房中已空无一人。
“前辈走了?”
沈天行得知消息,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。
“你们两个,回去给我闭门思过!”
他冲着儿女咬牙切齿。
他千叮万嘱,让他们务必亲近那位前辈。
谁想到这两个逆子逆女,竟当面质疑人家是骗子。
原本唾手可得的机缘就这么飞了。
与这位丹道宗师失之交臂,对沈家而言是难以弥补的损失。
沈天行带人回府。
刚进大门,却见正堂前停着一辆刻有云雨宫纹饰的灵纹马车。
“大姐!”
沈灵儿一见堂内那道身影,鼻头一酸,委屈得直掉眼泪。
“大姐,你怎么回来了?”
沈傲也是一愣。
一名身着淡金宫裙的女子端坐于主位,容貌清丽,眉宇间自带一股锋锐的压迫感。
她身旁还立着一名面容冷淡的紫衣女子。
正是沈家大女儿沈若烟,以及她的师妹蒋雪柔。
按理说宫门大比在即,身为云雨宫大师姐,她该在山上备战。
“回来取宫门大比所需的灵药。”
沈若烟淡声道,“怎么回事,你们一个哭丧着脸?”
沈天行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沈若烟听完,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。
“一颗开基丹罢了,不必惊慌。等大比过后,我亲自去求师叔祖帮你们炼上一炉。”
“真的?谢谢大姐!”
沈灵儿大喜。
沈若烟口中的师叔祖,正是云雨宫太上长老顾映雪,宫中唯一的丹道大宗师。
“不过……”
沈若烟话锋一转,眸光骤然锐利,“那人既然能定制丹药,我倒想会一会他。”
她的修为卡在瓶颈已有半年。
若无法在宫门大比前突破金丹境,大师姐的位置就保不住了。
修炼界弱肉强食,云雨宫内也是如此。
不够强,就得让位。
“定制丹药?”
沈若烟端起茶盏浅抿一口,“我倒要看看,他能不能定制破境丹。”
……
残丹谷内,丹毒依旧浓重。
秦墨回到小楼,灶上的粥还温着。
他盛了一碗喝完,便取出那本《百草丹诀》,靠在廊前的木椅上翻阅。
这是云雨宫炼丹房最基础的丹道入门书册,只对药理做了些粗浅的介绍,算不上正经传承。
炼丹房杂役弟子人手一本,秦墨从前翻都懒得翻。
但眼下不同了。
他虽不会炼丹,可起码得了解些基本的丹理术语。
否则今晚那白衣蒙面女修登门论道,他开口就穿帮。
装,也要装得有模有样才行。
反正有乾坤化生炉在,能化废为宝,他压根不用钻研炼丹之术。
可基本的东西得能接得住话,不露马脚。
“秦墨!你狗胆包天,竟敢打伤同门,该当何罪!”
一声怒喝从谷口炸开。
秦墨放下手中书本,缓缓站了起来。
只见马坤满脸阴沉地大步走来,手中攥着那根沾了暗色血迹的皮鞭,杀气腾腾地朝他逼了过来。
马管事,兴师问罪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