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最深处的海沟。
一个笔直的圆形石窟，垂直向下，深入海底之下。
龙龟独自带着莫不为，来到了此处。
“这便是我家神主闭关之地。”龙龟擦着冷汗，它生怕今日这里爆发大战，将东海最后的希望毁掉。
莫不为只是瞥了一眼，确定没有什么杀阵，才道：
“这个洞口挺特别，为何造得如此规整，不似个大道自然的仙家洞府。”
龙龟道：
“昔年人间大战，九州崩裂，唯有此地最为稳妥，绝不可能被破坏，所以才将神主移入此洞之下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莫不为知道，千年前那场人间大战，是打沉了许多土地的。
包括东瀛那片，直接就沉了。
东海自然要被波及，整个地表附近的地势，全都被改变了，还在孵化中的真龙卵自然也怕被波及。
必须要寻一个妥善之地。
于是送来了这里安置，那倒是合理了。
“为何是此地，它有何特殊之地，不会被破坏？”莫不为没看出什么根底，道源天眼倒也没必要当平A来用。
毕竟要耗费法力心神的，顺嘴问一下便可。
龙龟一脸疑惑：“上仙，竟然不知这个洞的来历吗？”
“啊？”莫不为反问，“难道我应该知道？”
龙龟轻笑几声，才道：
“上仙应该听过，齐天大圣来东海借兵器的传闻吧？”
莫不为顿时瞪了一眼那圆润的洞，恍然道：
“这难道是当年，存放定海神针的地方？”
“正是！”龙龟点头，“此地正是定海神针镇压之处，那洞窟便是定海神针安置留下的洞口。”
“那我的确应该猜到的。”
莫不为摇了摇头，觉得有种莫名的欣喜猎奇感，又一个传说被验证了。
这个世界正在朝着，莫不为认知之中的传说世界，逐渐揭开帷幕。
“道友，请下洞来一叙。”一道隐晦的神念传来。
龙龟伸手作请：“上仙请。”
然后，它自己退后一步，恭敬地等在原处。
莫不为点头，遁下幽深的洞窟去，连路辟开海水，直达最深处。
浑圆的洞窟之下，有一个秘境。
符文阵法构筑的虚空之门，隔绝海水，但可以让修行者进入。
看那上头的尘垢，已经至少千年，未曾启动过了，全是附着的各种海藻珊瑚。
莫不为一头扎了下去。
……
冰冷的海底之下，这片东海仙境，却是一处温暖之地。
没有仙山神泉，只是一片赤红的火海，周围全是流动的岩浆。
一枚巨大的卵，立在熔岩之间，周身都是龙鳞般的密纹。
气息不弱，至少玄仙境，距离金仙还有差距，但也不太远了。
“这是地核？”莫不为看着龙蛋。
龙卵之中，传出神念：“的确是祖星的地心边缘，不算最核心区域，那里有古神乃至圣人的禁制，谁也不能轻易靠近。”
“我在此地接住地脉修行，已经千年了。”
“却不料，人间居然这么快，就有了金仙……阁下的福缘与资质，比我这个祖龙血脉还强啊！”
东海龙子发出一声感慨，他不得不羡慕，原以为自己已经是天地间最强的关系户了。
没想到，还有个更不讲道理的。
“运气罢了。”莫不为淡淡道。
却不是自谦。
若不是运气好，得了个系统，他还真不能有这种成就。
人贵在自知，莫不为对自己，有非常清晰的认知，他就是运气好罢了。
换谁来，都有可能比他更强。
“阁下自谦了，这般的修行速度，令我想起了当年曾来东海借了定海神针的齐天大圣。”
莫不为摇头一笑：
“传说齐天大圣，在斜月三星洞中，真正的修行岁月只有三年，便以太乙金仙的修为横行三界了。”
“我才区区金仙，且用了四年时间，比齐天大圣还落后一个大境界呢。”
“那也足够优异了！”
龙卵之中的东海龙子，发出羡慕的神念：“而今的人间，灵气可不比那时候了，弑神者阁下你是这个时代，当之无愧的人间之子。”
你怎么知道我有【人间之子】？
莫不为：“省去那些客套吧。”
“我看得清楚，你并不在仙籍册之中，因为你尚未出世。”
“而我为何而来，你想必很清楚。”
东海龙子笑道：
“仙籍册而已，我出世之后，自然在册，弑神者阁下何须担忧呢？”
莫不为摇头：
“眼下人间的规则，正在衰弱，而三界牢笼的法则，也并不会永远存在。”
“可是仙籍册，只能约束三界范围内的神灵，一旦离开这个范围，远遁星空……自然不在册中，可以为所欲为。”
“所以我要确定，所有神灵，都在仙籍册上，万一我不在了也没有谁可以乱来。”
为了人族，莫不为要做到万无一失。
不指望神灵帮助人间风调雨顺，繁荣昌盛。
但也别给我有机会使坏！
全都规规矩矩地上仙籍册，就像是当年的封神榜一样。
没有这东西，这些强大的修行生灵，是真的踏马无法无天！
莫不为就想得到，这龙蛋可以怎么卡仙籍册的bug。
只要他一直不出世，等到三界牢笼消失之后，带着蛋飞出地球去，然后再在外面孵化出来。
自然不入仙籍册。
那他对三界做什么，都完全没有任何可约束的了。
“仙籍册？”
东海龙子叹道：“不如说，这就是新时达的封神榜？”
“你也得亏生在新时代，不然你是要上封神榜的，仙籍册已经足够给你们自由了。”
莫不为听得出，东海这位神主，并不愿意上仙籍册。
自然。
谁都不愿意被束缚，但莫不为以为，自由是必须被约束的！
为所欲为，那不是自由，那是混乱。
何况，作为人族，莫不为必须要为人间考虑。
神灵的自由，意味着三界不宁。
“可是弑神者，你好像也不在仙籍册之中吧？”
“我没有真名，仙籍册不收我。”莫不为道。
东海龙子哂笑：
“我尚未出世，我也没有真名，仙籍册自然也不收我。”
莫不为眯起眼：
“你是执意，不想入仙籍册了？”
“弑神者……”
东海龙子并没有任何情绪，而是平静地问出一句：“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？”
一句话，将莫不为问住。
他皱起眉头，不是不愿答，而是想到了龙神对自己的猜测。
“不知道。”
莫不为诚实地答道，他现在真不好确定，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洪荒、封神与西游结合的世界里。
还是说，来到了自己所在世界的千年之后。
因为一切都很熟悉，又很陌生。
传说被验证，千年前的景象，也都一一对应，基本上没有什么差错。
甚至，莫不为还想过，是不是因为自己死了之后，有人为了超度自己的怨气，而为自己谋划了一个这样的虚假梦境。
但他确定不是做梦。
也想过，这里是不是一个游戏世界，不然怎么会有系统。
可是也不对，这个世界的人，都有自己的自由意志，不像是NPC。
所以，哪怕迄今为止，莫不为也不能肯定，他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。
“不知道？”
东海龙子也有些意外：
“竟然是这个回答，看来你并不明白，为何仙籍册之中没有你的真名。”
龙神提过这茬，莫不为当时偷听得很清楚。
他摇头道：
“我知道，但我也依旧不确定。”
“……”
东海龙子沉默了，良久之后，才放出一道神念：
“你来见我，只是因为，想让我上仙籍册，被天条束缚而已？”
“当然不只是。”
莫不为盯着那枚龙蛋，道：“你这些年是怎么修行的，真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