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个理由，莫不为当初问过天武。
但天武是个纯莽夫，不过是神界的一个战将，只管下界打打杀杀。
根本不在意什么缘由。
天武的角度很简单，在莽夫眼里，我比你强，你就应该给我做奴隶。
我也只是让你必须供奉我，也不是必须天天割肉给我吃，你还不愿意？那你简直是不知好歹，该打！
于是，在天武那样的存在眼里，那场人间大战是很正常的。
可莫不是不一样，他是千年前的人，知道古神的香火不绝，也并不是用这种手段达成的。
新神到底是傲慢贪婪，还是别有缘由，值得探究。
“这……”
鸾凤一脸苦涩为难。
莫不为道：“你还不想说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鸾凤苦笑：
“这实则是我等无奈之法，我等不是古神，没有漫长岁月积累的信徒，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香火可言。”
“最快收集香火愿力的方法，自然就是让人间屈服，必须供奉我们。”
“古神能与人间那样和睦相处，那是因为祂们根本不缺香火，并且三界之内还有功德、阴德这样的力量加身。”
“而我们这些新神不一样，我们修行短，没有底蕴根基，再加上在人间没有半点历史底蕴……自然就没有那许多的香火来处。”
“为了抵抗天人五衰，只能用一些手段了。”
“天人五衰？”赵云绮一脸天真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莫不为却皱起眉头。
天人五衰，他可太熟了。
许多传说典故，或是改编的故事里，都提过这个概念。
便是说神灵，也分几等。
最上等的神，便是得了真正的大道的，那种神灵寿与天齐，无灾无难。
次等的神，参悟大道功参造化，也得了寿与天齐，但却需要历劫。
再次等的神，则是长生，而这份长生也有代价，那便是要面临【天人五衰】。
所谓的天人五衰，便是指大部分神灵或是长生的修行者，都要面对的天地规则的劫数。
每到了一定岁月，天人五衰降临，若是没有足够的神通修为，是熬不过去的。
熬不过就死，运气好的兵解重修，运气不好的灰飞烟灭。
古天庭的大部分神灵，都需要面对天人五衰，而传说中古天庭里也有应对之策。
那便是【蟠桃】【仙丹】【人参果】等，这些神物仙宝，能帮助大多数神灵熬过天人五衰。
故而才有多少年一次的蟠桃会，这样的盛事。
看似是盛会，实则是相当于发放寿元，不曾得到真正大道的神灵，都需要借此消灾。
这才能效命于天庭。
“天人五衰，是这样的吗？”
莫不为将自己，对天人五衰的理解，说与鸾凤听，想看看传说与现实有什么区别。
“神主果真不曾上过天庭？”鸾凤惊诧道，“否则何以知晓诸多隐秘？”
鸾凤正色道：
“天人五衰，是我等成神之后，才知道的劫难，为了神灵的威严不曾告诉过人间。”
“要渡天人五衰的大劫，我等都需要积累足够的修为，或是功德、香火。”
“功德加身之人，天地规则豁免，可以少渡许多劫数。而香火，则是大多数神灵，用来庇护法体的常见方法。”
“我们成神太仓促，不了解这许多，早先大多数甚至还是妖魔邪祟……所以根本没有功德，香火也自然不能期望。”
“要积累足够自保的底蕴，自然只能发动奴役人间生灵的信仰大战。”
赵云绮古怪道：
“这么着急？”
鸾凤苦笑：
“不得不急，天庭神灵太多，基本都是没有功德的神，都需要香火……我们内部也有竞争，所以都只能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……”
莫不为静静地看着鸾凤，冷道：“这样不是尔等发动战争的正当理由。”
“不是我们发动的，是人间主动引诱我们下界！”
鸾凤咬牙，她也知道内情，人间大战的开端是神灵的觊觎，可***不是神灵点燃的。
“哼！”
莫不为冷笑：“这是战争，知道你们的意图之后，当然要抢先下手了，你以为这是回合制游戏呢？”
我都确定知道你要对我下手了，我还等你先捅我第一刀？
我当然要先给你火力覆盖了再说！
尤其，人间的力量，综合起来是不如神界的。
当然更要先下手为强！
莫不为不觉得，这有半点毛病。
“那是自然……”
鸾凤悻悻一笑，她当然明白，这场战争神灵没有正当性。
只是为了个人的利益，谁还顾得了呢。
“那……”
赵云绮疑惑道：“先生不是说，原本天庭的神灵，可以用蟠桃仙丹等宝物，来帮助神灵渡过灾厄，为何你们不吃呢？”
莫不为差点笑出声，瞥了一眼赵云绮。
也跟着戏谑道：“可能是祂们不爱吃吧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鸾凤笑了，笑得十分命苦。
这可真是开天大的玩笑！
什么叫不爱吃？
若是有能渡过天人五衰的东西，消灾劫难，哪怕是屎尿，神灵也得抢着吃啊！
“神主、主母，说笑了……那些传说中的宝物，随着古神的消失，早就被带走了，第一批新神也没得到的。”
“哦。”赵云绮抿嘴，意识到自己随口问了个呆瓜问题。
尴尬地吐了吐舌头。
莫不为笑道：
“你们成神不久，不到两百年，人间大战便来了，就算是天人五衰也没这么快吧？”
“自然没那么快。”
鸾凤道：“成神之后，每逢五百年有一小劫，一千年有一大劫，我们自然要未雨绸缪。”
“否则等到天人五衰降临的时候，毫无底蕴，自然只能等死。”
“也对。”莫不为表示理解，但不能赞同。
人都自私，神灵自然也不能免俗，何况还都是一群野神。
没有什么根底，更没有什么以天下苍生为己念的成长环境。
自然是这样的嘴脸了。
“距今千年了……”
莫不为嘴角微微一笑：“而这期间，人间大战你们没占便宜，香火自然也寻常……除了借助古神名义盗取香火，你们也别无他法了是吧？”
“正是……神主大人锐见万里，这也是我等九人，必须要下界的原因……神主大人您翻坛伐庙，毁掉的是我等的根基！”
赵云绮瞪眼。
她早已知道，莫先生就是弑神者，那一晚莫宅与公主府消失的时候就知道了。
却没想到，先生做了这许多事，桩桩件件都足以惊世。
翻坛伐庙，赵云绮也是懂的，自古以来就有邪神淫祀，许多修行者或是官府朝廷都要做这件大事。
“那，天庭诸多神灵，你们暗中盗取的那些香火，够你们自保吗？”
“……”
鸾凤诚实道：“不够，那点盗取的香火，只能熬过五百年的小劫，一千年的大劫绝对不够。”
“故而我等最近，才想要下界来谋取香火，开启新的一轮人间大战。”
赵云绮听得心惊。
莫不为却早有所料，上次天武泄露过些许，他有所准备。
距离上次人间大战，已经过去千年，天人五衰的千年大劫，如今的天庭神灵大部分是熬不过去的。
祂们自然要找生路。
再来一次人间大战，争夺香火，无疑是简单的操作。
“通过时间计算，你们最早成神的那些新神，已经早已面临第一次千年大劫，祂们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“没活……那些最早要历劫的新神，早已在人间大战之中陨落，或是想办法自封了起来，亦或者在五百年小劫就已经陨落不少。”
“千年大劫，于最早的神灵而言，已经过去了，祂们没活下来几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