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宏诚带人走了，莫不为独自入府。
踏进大门，便是宽如广场的一片空地。
空地上，数百穿着简朴的男男女女，排列整齐地朝着他拜了一下。
“见过莫老爷……”
莫不为只扫了一眼，便确定了丫鬟仆役的总人数。
三百人！
卧槽！
赵宏诚你大爷，你可真踏马会享受！
权力可真是个王八蛋，谁用谁上瘾呐。
仅这一声整齐的“莫老爷”，便迅速腐化了莫不为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一个管家气质的中年男子，站在最中间第一个。
他微微屈身，作揖道：
“老爷，莫宅各类驱使仆役三百，听老爷吩咐。”
莫不为嘴角微微一抽，他杀过的人都没这多。
还真是没管过这么多人，有点儿小紧张。
“各司其职吧，你叫什么？”
“回老爷的话，小老儿本是靖王殿下府上的王老管家之子，叫王贵儿。”
“嗯，王管家，你带我参观一下这宅子吧。”
“是！”
王贵儿欣喜不已，他得到了莫老爷亲自认可的称呼，意味着他真正成为了莫宅的管家。
这可是个富贵的差使，还是靖王殿下亲自指派的，前途无量不说，还能得到一位强者的庇护。
还没王府那么森严的规矩。
比在王府，给管家老爹打下手，准备接班的兄长强多了！
“老爷……”
“别叫我老爷，给老爷我叫老了，以后叫……”
“叫您少爷？可是少爷上头没有亲长，按规矩说应该叫老爷才是。”
“以后在这里，我的规矩才是规矩。”
“明白！”王贵儿比赵宏诚谄媚多了，他才是最懂得察言观色的人，从小就被这么培养的。
莫宅很大，大到超乎莫不为的想象，他觉得自己之前那句话说得小家子气了。
住三进的院落，我跑步吗？
不，莫宅远不止三进，至少五进，还有亭台楼阁、假山湖泊……跑一圈儿下来，感觉快赶上半马了。
“这宅子这么大？”莫不为只是看了一圈儿大体，没走到每一处，都觉得有点儿费脚力了。
王贵儿笑道：“老……少爷有所不知，这本是前户部侍郎的私宅，被查抄充公之后，才闲置下来的。”
“哦？”
莫不为也喜欢听八卦，顺口问道：
“为何被查抄，他犯了什么事儿？能说吗？”
王贵儿道：“此事京中家喻户晓了，他不顾朝廷法度，枉顾陛下旨意，作为朝官还敢豢养绣喉女，东窗事发了。”
“养绣喉女？”莫不为冷道，“那是死有余辜了！”
“可不么，如今坟头草，至少三尺高了！”王贵儿也喜欢讲八卦，这世上少有不爱听这些的人。
王贵儿笑道：“按说，这户部侍郎也是走霉运，养的那群绣喉女里头，出了个天娇……否则也不至于兜不住。”
“天娇？”莫不为立刻想到，“暗香阁的阁主？”
“您知道呀？”王贵儿滔滔不绝地道，“暗香姑娘本也是个苦命人，没想到遇到了监正大人，那可是陛下的尊贵客卿，他相中了暗香的资质收为弟子……”
“哦！”
莫不为懂了，会心一笑：“监正为了给徒弟出气，所以就把这个户部侍郎给弄掉了，是吧？”
“呵呵，也不是公报私仇，户部侍郎的确犯了不少事儿，也是有理有据的。”
王贵儿自然不敢乱说那样的贵人。
莫不为却是看得很明白，这朝廷里有几个清清白白的官儿？
真要查，十个能跑一个，都算是吏治清明了。
何况是敢养绣喉女的官员？
那绝对一查一个准儿，都用不着故意陷害。
“对了，”莫不为随口嘱咐道，“日后有什么趣闻，或是能说的隐秘，随时给我禀报。”
“好嘞！”
王贵儿道：“靖王殿下嘱咐过，少爷您想怎么着都成！”
“京中还有什么别的趣事吗？”
“少爷想听哪一类的？”
“哟？还能选？”
“那是……嘿嘿，我家世代给王府做事，也是知道不少趣事的，京中大小事瞒不过我们这些大府邸的下人。”
王贵儿掰着手指数着：“各府秘闻、皇族私密、朝中人情、民间趣事……还有受众最广的，便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的私密事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看来，哪朝哪代，人民群众的爱好，都大差不差啊？”莫不为笑了，觉得有点儿接地气了。
大乾国这边，比安国那边，活人味儿浓多了！
于是，莫不为想到了一个人，便问道：
“姜阳长公主，此人你知道多少？”
“嘶！”
王贵儿连忙四处看了看，挥手将周围的佣人斥退。
才道：“少爷，姜阳长公主的事，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才是。”
“现在就咱俩了，不算大庭广众了吧？”莫不为戏谑道。
“您说什么都对，嘿嘿……那我就跟您说一说……”
王贵儿对姜阳长公主的了解，竟然比赵宏诚还深！
赵宏诚知道的，王贵儿都知道，赵宏诚没说的，王贵儿还知道。
莫不为感慨，有时候不能小看这些下人，一个个都有点儿门道的。
听完之后，莫不为对这个姜阳长公主，有了更上一层的认识：
“原来只是个欺软怕硬的罢了。”
不敢对朝官下手，不敢对监正与悬剑司的人下手，也不敢对皇族的亲属下手。
那不就是踏马，纯欺负老实人呗？
还看不上草民？
那可真是太好了，祸害的都不是咱穷苦大众！
莫不为对她的杀机，减少了一分，但还是觉得很恶心。
“少爷说得是，姜阳长公主的事儿，其实很多人知道，只是大家不愿得罪这个疯女人，才默契地没有说而已。”
这倒是。
好歹也是皇妹，唯一的长公主，只要不太放肆，皇帝陛下自然也要忍她。
这种情况下，谁故意与她为难，纯粹是自惹一身腥，还冒犯皇家威严。
“行了，没事了，你忙去吧，我一人溜达一会儿。”
“是，呃，少爷，还有一件小事。”
王贵儿转身又回来，恭敬地问道：
“各府各家的主人，多少都有一些自己的规矩，或是习惯……不知道少爷您有什么禁忌，是需要格外嘱咐下面人的？”
不愧是专业管家。
连这都想到了？
莫不为赞叹，想了想道：
“我这个人倒也不难相处，不过的确有些规矩。”
你看，我就说有嘛。
王贵儿道：“您吩咐，王贵儿听着。”
“我的规矩暂时只有一条，那便是入夜之后，尤其是夜深了以后，所有人都在自己屋子里别乱蹦跶……听到什么看见什么，都别出来，当做没看见就是了。”
“没有我呼喊吩咐，你也不必在我身边伺候，还有卧室与书房周围一个人也不要有。”
“那少爷您的安全？”王贵儿很贴心地担忧道。
嗡——
旋即，一道灵压，令王贵儿瞪大眼睛。
收起灵压，莫不为笑道：“你们能保护我吗？”
“咳……一切遵从少爷的吩咐，入夜之后所有人都不能在府中闲逛！”王贵儿决定坚决执行这条规矩。
虽然不懂为什么，但执行就完事儿了，作为管家不需要懂一切。
否则离死不远了。
“嗯……你很好，好好在我这儿干，你家王爷不会亏待你的。”莫不为拍了拍王贵儿的肩膀。
王贵儿立刻撇清：“少爷才是王贵儿的主子，靖王殿下已是故主……”
还以为莫老爷在试探呢。
莫不为却笑道：“你家殿下说了，我家开销他负责，不是这么回事儿？”
“哦……那确有其事……靖王殿下嘱咐过了，莫宅的一切开销，都记在王府的账上，小的这里是有个账本的。”
“那你忙去吧，吩咐厨房，别太铺张，给我整个小炒肉得了。”见天色渐晚，差不多到晚饭的点儿了，莫不为顺口吩咐道。
王贵儿却一脸震惊：“啊？可是少爷，殿下说至少也得八菜一汤，算时辰已经差不多做好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