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远陪着三位老人慢慢逛着办公区，边走边随口介绍各部门的业务。徐磊落在队伍后半步，目光扫过队尾的刘成刚——后者额角的冷汗已经顺着鬓角往下滑，西装领口都湿了一圈。
他声音不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刘成刚，跟我来。”说完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，背影没半分停顿。
刘成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心瞬间凉了半截，腿肚子都有点发颤。另一边，王斌也被吴崇山的助理叫走，进了另一间会议室。
小会议室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外的天光透进来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徐磊示意他关上门。刘成刚手指攥着门把，轻轻合上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他耳朵里都像炸雷。
转过身，就看见徐磊坐在会议桌主位，背靠着椅子，一言不发，就直直地盯着他。那眼神没什么明火，黑沉沉的，却像压着块千斤重的石头，看得刘成刚心里直发毛，站在原地半步都不敢挪。
过了好半天，他才硬着头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：“徐哥……”
“喊我什么？”徐磊抬了抬手，打断他，话里没带一丝情绪。
刘成刚浑身一哆嗦，连忙改口：“徐总。”
“你都已经是分公司总经理的人了，还这么不懂规矩？”徐磊语气平淡，每一个字都压得人胸口发闷，“这是长远，不是以前的公司。在公司，就称职务。”
“好的，徐总。”刘成刚头埋得低低的，视线钉在自己鞋尖上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徐磊看着他这副怂样，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诛心：“刘成刚，在上个公司的时候，我觉得你这人还行，办事稳当，才力排众议把你挖过来。怎么来了长远，人就飘成这样？”
“是觉得有我给你撑腰，在魔都这地界你就可以无所顾忌了？是觉得咱们俩的情分，够你捅多大娄子我都能给你兜着？”“你是不是觉得，这魔都分公司，就是你刘成刚的一言堂？”
刘成刚头埋得更低，连连摇头，后颈的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。压迫感实在太强了。
“说话！”徐磊猛地一拍桌子，手指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，震得杯盖都“啪”地跳了一下。
刘成刚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差点没站稳。
“你看看你把魔都分公司管成什么鬼样子？啊？这还是长远的分公司吗？你还像个总经理吗？”
他指着门外，声音提了起来：“集团刚下发禁止强制女员工陪酒的公告，你转头就顶风作案，逼着底下小姑娘去陪酒。你当集团发那公告是摆设？想违反就违反？”
“明着告诉你，那公告就是冲着你们这股歪风发的！你不但不知道收敛，还明知故犯。刘成刚，我看你是真的不知死活。”
刘成刚吓得浑身僵住，衬衫早就湿得透透的，贴在背上凉飕飕的。
“看来我对你们这帮老部下，还是心太软了。”徐磊靠回椅背，冷笑一声，“原本我以为也就点小毛病，等忙完手机和系统这阵再过来看看。没想到问题这么大，都捅到赵总那儿去了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，语气里带着失望：“你这是在打我的脸，知道吗？你这是丢我的人，丢我把你们从老公司挖过来的脸。”
“你让全公司的人怎么看？说我徐磊眼睛瞎，挖了你这么个废物来长远？你还连累了其他跟我过来的弟兄，让人家觉得，徐磊带出来的人，都是这副德行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刘成刚，语气更冷：“而且你真当长远的监察部是摆设？你干的那些事，真的没人知道？”
刘成刚嘴唇动了动，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辩解：“徐总，我也没干啥……就是找女员工陪陪酒，其他也没怎么样，公司业务也都正常推进的……”
“没干啥？”徐磊气笑了，往前倾了倾身：“是，你是没干啥。除了逼着女员工陪酒，还有呢？你看看你招的那些行政、前台，工资高得都快赶上技术骨干了。”
“长远是互联网公司，靠技术吃饭，不是靠脸吃饭！”“还有你那些餐饮报销，一顿饭几万几万的，开的是客户招待的票，陪的是你自己的酒肉朋友。你觉得这些事，真的没人知道？监察部是干饭的吗”
“我告诉你，不是没人知道，是报到我这里了，但是以为就是些小问题，可以缓缓，加上是之前公司忙，我没工夫搭理你，但现在看来，是我想多了...。”
徐磊摆摆手，满脸不耐，也有失望存在，懒得再跟他废话：“行了，也别跟我扯了。出去吧。”
“公司会正式追究你违规报销、违反人事管理规定的责任，该怎么算怎么算。长远违法必究，你自己等着处理。走吧，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刘成刚张了张嘴，还想喊一声“徐总”求情。徐磊冷冷扫了他一眼，只一个眼神，他立刻闭了嘴。
他心里清楚，再提以前的情分，只会死得更惨。可就这么出去，这辈子就算毁了，工作丢了是小事，搞不好还要退赔、追责。他想求饶，想提当年在老公司一起打拼的日子，可抬头撞上徐磊冰冷的眼神，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，脚底下像灌了铅，一步挪不到半寸，悻悻地开门出去了。
另一间会议室里，吴崇山坐在桌后，眉头微蹙，看着站在对面的王斌。“为什么易付通魔都团队，连续几天都有人迟到？”
王斌也不藏着掖着，站得笔直，直接道：“吴总，平时我们团队基本没人迟到。就是前几天被刘成刚抓住那几个，是我故意让他们晚到一两分钟的。就是想恶心恶心刘成刚，他做得实在太过分了。其他时间团队纪律都没问题，我可以保证。”
吴崇山看了他一眼，语气沉了些：“故意让员工晚到？你把公司的考勤规定当什么了？废纸？”
王斌见他真动了气，连忙正色：“吴总，是我考虑不周，拿公司规矩赌气，是我的错。就这一次，下不为例。平时团队我都盯得很紧，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。”
吴崇山当场叫了行政主管进来问了两句，确认王斌说的是实情，才点了点头：“下不为例。我不希望再出现这种拿公司制度泄私愤的事。这个月扣你绩效一千。”
“好的吴总。”王斌立刻应下，半句怨言都没有。跟吴崇山干了这么久，他知道这已经是从轻发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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