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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伏前传:重庆深海觉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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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4章 疯狂的审讯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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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暗潮湿的行动队审讯室走廊里,回荡着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。 “陆科长,您不能进去!李科长正在里面办案!”一名行动队的特务张开双手,试图拦在审讯室铁门前,脸色有些发白。 “滚开!”陆桥山怒喝一声,劈手将那名特务推了个趔趄。 在他身后,十几个情报科的特务一个个横眉立目,手里抄着短枪,直接将走廊挤得水泄不通。两边的人登时对峙起来,走廊里响起一片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,空气紧绷得像是一拉即断的钢丝。 “砰”的一声,陆桥山抬起皮鞋,狠狠一脚将审讯室的大门踹开。 审讯室内,李涯正坐在一张铁椅子对面,手里的供词还没来得及收起。看到陆桥山带人闯入,他的脸色沉了下去,缓缓站起身,冷冷地说:“陆科长,这里是行动队,你带这么多武装人员闯进来,是想兵变吗?” “兵变?李涯,你少跟我扣大帽子!”陆桥山指着坐在椅子上、浑身是伤的情报科张副官,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,“我倒想问问你,你凭什么私自扣押我的人?还动用私刑?他是通共了,还是通日了?你今天要是拿不出南京局本部的逮捕令,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审讯室拆了!” 李涯冷笑了一声,从桌上拿起那张德记药房的收条,在陆桥山面前晃了晃:“陆科长,张副官在前天下午,利用站里的公车,倒卖全市的冻疮药膏和违禁药品。这笔物资在战时是军管物资。我怀疑他利用这些药品,暗中向城外的共党游击队输送物资。我例行审查,有何不可?” “放你娘的屁!”陆桥山破口大骂,根本不顾及什么斯文,“倒卖药膏就是通共?那照你这么说,站里总务科倒卖煤炭、电料,是不是也是通共?站长室用军车运送逆产,是不是也是通共?李涯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。你查不出深海,就想拿我的人来顶罪,好在站长面前交差!你今天放不放人?不放人,咱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扇门!” 说着,陆桥山猛地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,直直地顶在了李涯的脑门上。 李涯身后的特务们见状,也纷纷拔出枪,指向陆桥山。情报科的特务毫不示弱,枪口对准了李涯的胸口。 审讯室里的空气,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。只要有任何一个人手指抖一下,这里就会变成一片血雨腥风的修罗场。 李涯被枪顶着脑门,脸色苍白,但镜片后的眼睛却冷得像冰:“陆科长,你可要想清楚了。开枪的后果,你承担不起。” “老子在重庆跟日本人玩命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呢!”陆桥山咬牙切齿,手指缓缓搭上了扳机。 “干什么?!都给我把枪放下!” 一声尖锐而震怒的喝斥声,突然从审讯室门口传来。 余则成端着文件夹,脸色有些苍白地站在门口,在他身后,跟着几个总务科的内卫,一个个手里端着枪,神色紧张。 “两位科长,你们这是干什么?这要是让外面的宪兵队听见动向,咱们天津站的脸面还要不要了?站长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,说让你们两位立刻滚过去!”余则成的声音虽然温和,但却透着一股少有的严厉。 陆桥山咬了咬牙,冷哼了一声,缓缓收起手枪,指了指李涯:“李涯,咱们站长室见!” 说完,他猛地一挥手:“把张副官给我抬走!” 情报科的特务们一拥而上,不顾行动队特务的阻拦,强行将受伤的张副官架了出去。 李涯站在原地,看着余则成,眼里满是阴冷与防备。 余则成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地看着他:“李队长,你这次真的有些鲁莽了。陆科长脾气爆,你动他的人,这不等于是在打他的脸吗?” “余主任,这水是谁搅浑的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李涯冷冷地回了一句,拉了拉衣服,快步走了出去。 余则成站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,扶了扶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 五分钟后,站长办公室里。 “哐当”一声。 吴敬中将一只精美的汝窑茶杯狠狠砸在地板上,摔得粉碎。温热的茶水和茶叶溅了陆桥山和李涯一身,但两人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一口。 “反了!简直是反了!”吴敬中指着两人的鼻子,气得浑身发抖,声音都在颤抖,“你们两个,一个是情报科长,一个是行动队长!在天津站的审讯室里,带着几十号人拔枪对峙?你们是军统的军官,还是土匪分赃不均的下九流?!这要是传到南京戴老板耳朵里,我这个站长是不是该主动把脖子洗干净,等着局本部来拿人?!” 陆桥山立刻上前一步,一脸委屈地说:“站长,这事真不怪我。是李涯欺人太甚!他借着年关自查的名义,私自抓扣我情报科的副官,还动用大刑,非要逼他承认倒卖药品是通共。站长,谁不知道咱们站里为了维持日常开销,做点小买卖是心照不宣的事。李涯这么干,是要把大家往死路上逼啊!” 李涯也急忙辩解:“站长,我是有线索表明,这批药品与前天余太太的手部冻伤有时间上的关联,我怀疑这背后有共党交通员的影子。我只是依章办事……” “依章办事?你依的哪家章法?!”吴敬中怒喝一声,打断了李涯的话,“你查余太太,查出什么来了?除了查出人家手冻伤了,你拿到一封密信、一个电台没有?你不仅没查出共党,反倒把我手下的副官打得半死,把情报科的兄弟逼得差点跟你火拼!李涯,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站长是个摆设,你想在天津站只手遮天啊?!” 李涯被骂得脸色惨白,低着头说:“属下不敢。” 这时,一直站在一旁充当壁花的余则成,有些迟疑地向前走了半步,小心翼翼地开口: “站长,您消消气。其实,李队长确实是心急了些。不过,我觉得这事如果继续闹下去,最麻烦的还不是站里内部的矛盾。” 吴敬中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怒火,看着余则成问:“则成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 余则成叹了口气,有些忧心忡忡地说:“站长,海光寺那边现在天天盯着咱们的进度。要是让他们知道,咱们天津站内部因为一张冻疮药单打得不可开交,日本人会怎么想?他们一定会觉得咱们根本没心思查什么防谍,反倒会借机把手伸进咱们站里来接管清查。到时候,咱们的私账、还有大伙的进项,可就全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了。” 吴敬中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余则成这句话,直接击中了他最敏感的死穴。 在吴敬中眼里,什么深海,什么防谍,都比不上他口袋里的金条和他在天津站的绝对权力。要是让日本人借机插手,他捞取敌伪资产的黑幕分分钟就会曝光。 “则成说的对。”吴敬中的声音冷了下来,转头死死地盯着李涯,“李涯,你这几天的心思,用得太偏了。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怀疑,差点把整个天津站的利益都搭进去。” “站长,我……”李涯急着想辩解。 “行了!”吴敬中冷冷地打断他,“从今天起,剥夺行动队在年关自查中的单独审查权。所有关于人员和家眷的登记、核对,全部由机要室主导。行动队只负责在外围维持治安,没有机要室余主任的签字,行动队不准私自抓捕任何站里的人员和家眷。听明白没有?!” 李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他看着吴敬中那冰冷而决绝的眼神,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这一局。 他咬了咬牙,声音有些沙哑地应道:“是,站长。属下明白。” 陆桥山坐在一旁,朝李涯投去一个得意洋洋的挑衅眼神。 “你们都出去吧。则成,你留下。”吴敬中疲惫地挥了挥手。 陆桥山和李涯躬身退了出去。 走廊里,李涯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而冰冷。陆桥山则在一旁冷笑连连,带着人扬长而去。 站长办公室内,吴敬中看着温顺地站在一旁的余则成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叹了口气说: “则成啊,这次多亏了你。这个李涯,心思太重,做事太狠,迟早要惹出大祸。你机要室的人,平时多留个心眼,把他的一举一动,都给我盯紧了。” 余则成微微躬身,神色谦卑:“是,站长。属下一定尽心尽力,不让您为难。” 窗外,风雪依旧肆虐,但余则成的心里,却一片平静。 李涯最锋利的獠牙,已经被他利用敌人的贪婪与官僚的自私,彻底拔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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