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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伏前传:重庆深海觉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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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风雪满津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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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连续下了三天三夜,将整个天津城盖得严严实实。 海光寺的日军司令部大楼在漫天风雪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街道上的电线杆上挂满了冰凌,日军的测向车顶着风雪,缓慢地在租界的马路上巡逻,车顶上那圈巨大的环形天线在白茫茫的雪景中显得格外扎眼。 日军突然宣布,为了防范“重庆分子”利用年关破坏防务,从即日起,对天津商埠及西郊实施最严厉的戒严。 这被称为“年关封站自查”。 所有进出天津站的电文、物资公文,都必须经过日军宪兵司令部与天津站机要室的双重审批。一时间,天津站内人人自危,收发台前堆满了等待复核的单据。 “余主任,这是今天早上西郊关卡退回来的公文,您瞧瞧。”刘波揉着红肿的眼睛,将一叠盖着日军蓝色圆印的单子递给余则成。 余则成坐在写字台前,取下眼镜用哈气擦了擦,戴上后仔细翻看。 这批单子里,夹着一份特别的“车辆出城派车单”,申请单位是情报科,随车物资写的是“收缴逆产及办公桌椅”。 但在单子的右下角,却有用铅笔写下的一个小小的倒三角形标记。 那是陆桥山的私人记号。 “刘波,这单子怎么退回来了?”余则成佯装不知地问。 “日本人说,西郊关卡查出情报科这车里装的都是上好的法国白兰地和古巴雪茄,根本不是什么逆产办公椅。宪兵队把车给扣了,非要陆科长亲自去解释。”刘波低声解释,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。 谁都知道,那是陆桥山倒卖给城外黑市商行的私货,想借着年关捞一笔肥的。 余则成微微点头:“陆科长呢?” “在办公室发脾气呢,听说刚才把茶杯都给摔了。” “行了,单子先放这儿,我去瞧瞧。”余则成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军装,迈步出了机要室。 情报科长的办公室里,暖气烧得很足,但气氛却冷得像冰窖。 陆桥山正叉着腰站在窗前,那头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今天显得有些凌乱。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,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。 “陆科长,这是怎么了?大清早的动这么大肝火。”余则成推门进去,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。 陆桥山转过身,见是余则成,脸上的焦躁瞬间收敛了几分,勉强挤出一丝笑意:“则成啊,坐。还不是西郊关卡那帮东洋兵,拿着鸡毛当令箭。我情报科查扣了一批逆产,正准备运到西郊仓库封存,他们非说里面有违禁品,硬是把卡车给扣了。” “我听说了。”余则成坐下,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,“现在的关卡由李涯队长的人协助日军协防。李队长做事向来认真,眼里揉不得沙子,这事……怕是不太好办。” 一听到“李涯”两个字,陆桥山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铁青。 “哼!他李涯算个什么东西?不过是局座赏了他一碗饭吃,他就真拿自己当督察了!”陆桥山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他查我的车,根本不是查什么违禁品,他是在断我陆某人的财路!则成,你老实告诉我,这出城派车单,在机要室能不能走“特别免检通道”?” 军统为了运送绝密电讯设备,在城防关卡有一条“机要特别免检通道”,只要机要主任签字并加盖天津站大印,日军宪兵一般不予开箱检查。 “这……原则上是可以的。”余则成故作沉吟,“但这得站长签字才行。而且,李队长那边要是盯着,万一查出来……” “站长那边我去说!这批货里,有三成是送去租界给吴太太做冬赈慈善的,站长比谁都急!”陆桥山急切地往前凑了凑,低声道,“则成,只要你在单子上盖个机要室的“技术设备销毁”章,把车塞进明早的废旧电料运输队里,神不知鬼不觉。这情分,陆某记下了。”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,看着陆桥山那双因为贪婪而有些泛红的眼睛,心中冷笑。 陆桥山做梦也想不到,他主动送上门的这辆卡车,将会成为运送根据地医疗真空管的绝佳工具。 “既然陆科长都这么说了,站长那边要是没意见,我这边自然会配合。”余则成温和地笑了笑,“明早清库的废铁车,我会让刘波多排一辆,把你的货混进去。” “则成,爽快!往后在站里,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!”陆桥山大喜过望,用力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。 余则成告辞出来,走在走廊上,风雪顺着通风窗吹了进来,落在他冰冷的镜片上。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明天的画面。 在天津站和日军宪兵双重合围的高压下,陆桥山那些高档洋酒箱子将成为最天然的防弹衣。他会亲自在库房把那两箱真正的真空管塞进陆桥山的私货卡车车底,而在给陆桥山出具的那份盖着机要室大印的“免检通行单”上,他会故意在存根处留下一处极易被识破的“编号重合”漏洞。 以李涯犹如毒蛇般的精明,只要在收发台的存根上看到这处欲盖弥彰的改动痕迹,绝对会判定这是“深海”在利用机要室特权替根据地运送违禁的电讯物资。李涯必定会调动行动队的主力,在西郊检查站设下重兵进行拦截。 而当李涯在大风雪中得意洋洋地强行撬开箱子时,呈现在他面前的,却只能是陆桥山倒卖国难财的走私铁证——高档洋酒、鸦片烟土甚至是黄金。 这场狗咬狗的内部大戏,注定要在明早的漫天风雪里精彩开席了。 回到办公室,余则成拉开写字台的抽屉,取出那叠废旧的门房登记存根。 在最底下的一张电费存根上,赫然有一道用红笔划过的痕迹,那是李涯的笔迹。李涯调走了同义水铺的所有记录,说明他的怀疑方向已经无限逼近交通线。 余则成用火柴将那张带红线的存根烧掉,看着火光在自己镜片上跳跃。 “李涯,既然你这么喜欢盯着水铺和菜筐……”余则成低语道,“那明早的西郊关卡,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。” 窗外,风雪渐狂,将整个津门大地,都带入了一场看不见终点的寒潮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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