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是怎么和他说的？”
在之前罗星雪请客的大排档里，粉面桃腮的孟语将盘着的头发散开，随便挽了个丸子，像个少女似的兴致勃勃地看着陆钦问。
“我说我从小最大梦想就是定居首都，别说换个城市，老家我都不想回。”
陆钦夹起一块肥美的蛙腿，咸香麻辣，雪总精选，值得信赖。
即便牛蛙和小龙虾还没在这座六百多年的古城形成规模，但也愈发受到人们喜欢。
看着这条还没彻底被宵夜美食占领的街道，陆钦都想买几套沿街商铺等升值。
“然后呢？”孟语拿起一瓶冰镇啤酒，起开瓶盖后先给陆钦倒了一大杯递过去，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自从真正和陆钦接触，她不吃宵夜、不吃路边摊、非正式场合不和异性同事喝酒的习惯统统被打破。
不过她自己却是没察觉，和陆钦在一起，她很难意识到双方有年龄差。甚至偶尔她还会觉得，这英俊帅气的大才子比自己好像还要成熟。
“然后他就直说了，代表阳光唱片董事长程鹏邀请我加入。
薪资、分成、股份、单独建立“制作人主导的厂牌”模式等等我能想到的、想不到的，全都可以谈。”
陆钦喝了口冰镇啤酒，有些疲倦地说道。
“股份？阳光的？潘总这都敢承诺？”孟语一脸惊讶。
即便罗星雪这种玩票性质居多的富二代公主，都只是把华悦的股份分给陆钦。
哪怕同样价值不菲，但星雪的股份，无论她，还是真正的大老板罗总，目前都未曾提及。
阳光的体量远非星雪可比，这家华国的龙头音乐公司，旗下光是一线以上，目前还活跃的核心艺人就有十七八人。
算上半隐退的，估计都得超过三十人，年营收都是A10级别，这种公司的股份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陆钦点点头：“嗯，阳光的，不过不会给很多，听那话里的意思，应该也就几个点的样子。”
即便对方是竞争对手，干的事也是从她这挖墙脚，孟语依然还是被震撼到了，她看着陆钦：
“你知不知道他们一年营收多少？”
“潘总提了一嘴，大概二十多亿。不过营收又不是净利润，更不等于分红。”陆钦说道。
“那也是很多钱呀！而且成为阳光的股东，可不仅仅只是有钱那么简单，还有行业地位……你不动心？”
孟语眼里满是震撼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。
“动心啊！怎么可能不动心？”
陆钦拿起酒杯，跟孟语轻轻碰了下，“人家诚意满满，给的条件如此大方，出家都能立马还俗，别说我本就是俗人。”
孟语噗嗤一乐：“所以呢？”
陆钦叹了口气：“所以我忍痛拒绝了他，我说感谢潘总看重，我刚毕业没经验，合同已经被孟总签死。不仅年限很长，违约金极高，而且给外面歌手创作作品也需要通过孟总和公司……”
“啊？你真这么说的？”孟语瞪大眼睛。
“对呀，感动不？”陆钦看着她。
“说正事儿呢！”
“我说的就是正事儿啊，回头见到雪总，你可得给我邀功！”
陆钦又轻轻抿了口啤酒，“他问我违约金多少，我说五百万，他有点懵，问我是不是被美色冲昏头脑了，这种巨坑合同也敢签，我没否认……”
“你，你这……”平日里也算急智的孟语，啤酒没喝几口，却像是喝得语无伦次，都有点不知怎么接了。
因为面前这个家伙跟对方说的这些话，通篇也就标点符号是真的。
不过此时此刻，她心里只有感动，陆钦虽然是用一副戏谑的口吻说的这番话，但在场还有第三人。所以他不可能，也没必要撒谎。
也就是说，陆钦面对一跃成为圈内名利双收的年轻新贵诱惑，对着潘云峰这位业内大佬一通胡诌，虽说把她形容成黑心上司，可她心里却只有欢喜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他愿意为你掏违约金呢？毕竟伯牙都能为马骏掏五百多万赎身，而一百个马骏也比不上你一个！”
半晌，孟语才看着陆钦问道。
陆钦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“怎么，我说的不对吗？”孟语疑惑。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傻？你当潘总这种身家巨富的行业大佬是蠢货？看不出我在胡扯？”
“你说的挺真的呀，要不是当事人，我都要信了你这番说辞。”
孟语此刻表情多少有些呆萌，心里还在思忖：是我蠢吗？
“真个毛啊真，我一幕后制作人，又不是明星，怎么可能有那么高的违约金？”
陆钦有些无奈，“你不记得业内早就传出星雪那个虎娘们儿疯了，居然敢给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和许光老师一样的待遇？和许老师一样的待遇，怎么可能是这种黑了心的苛刻合约？”
“你才虎娘们儿呢！”
孟语有些炸毛，白了眼陆钦，聪明的智商被陆钦这么一激，重新占领高地，也多少有些反应过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他看出来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敷衍，其实是给双方一个都能下得去的台阶？”
“这不废话吗？那是什么级别的人？别说什么乐坛不乐坛，走到哪，都是响当当的富豪。
他自降身份地跑来挖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，我不这么说，你让我怎么说？
义正辞严地拒绝？我吃饱了撑的去得罪他？”
“他接受你这番说辞了？”
“不太爽，不过也没多说什么，临走前说了句我是个重情重义的人，还说以后希望有机会合作。”
陆钦想了想，“对了，他还提了一嘴秦建，说当年那件事他知道，但不好管，阳光的常务副总李野是董事长程鹏的外甥。大家这次交个朋友，他们也不会再提这事。”
孟语松了口气，看向陆钦的眼神有些复杂，感慨地说道：
“我确实得跟雪总说这件事。不过我不是很相信他以后会完全不针对我们。”
陆钦点点头：“那肯定的，否则伯牙的柳雯雯也不至于那么惨。我做幕后没啥把柄给他抓，主要还是艺人。你有时间帮我多叮嘱一下，我太年轻，没啥阅历，没那么大说服力。”
孟语服了，她终于确定，陆钦的确不是弟弟，这应变能力，这头脑，她都甘拜下风，想反过来叫陆老师一声哥。
“陆老师，我敬你！”
她端起手里扎啤杯，将剩下半杯一饮而尽。
些许带着泡沫的液体顺着嘴角流淌出来，又顺着白皙的脖颈，流入神秘的深处。
豪爽、魅惑、欲。
……
另一边。
司机把赵柏舟送到楼下，赵柏舟没有第一时间下车，而是笑呵呵看着有些郁闷的潘云峰开口：
“失望了？”
“还好，有心理准备，不过这小子真的只有二十出头？赵哥，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敢当着我面胡说八道，还让我心里生不起气的人了。”
“哈哈！”
赵柏舟爽朗的笑了两声，道：“我之前对他确实不太了解，你今晚诚意是够了，可人家拒绝得也很得体。”
潘云峰点点头，诚恳地道：
“赵哥放心，看在您的面子上，我也不会对他使什么小动作。再说人家是幕后制作人，就算我想干点什么，也无处下手。
说心里话，我真的很欣赏他，不但有才华，还这么聪明。
他不是说约歌得找孟总监么？那就找呗，只要价格给到位，给谁写不是写？”
赵柏舟嗯了一声：“你能这么想最好，能合作，就尽量别对抗。”
潘云峰突然嘀咕了一句：“能不能把星雪娱乐整体收过来呢？”
不等赵柏舟说什么，就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，罗总实力比我们只强不弱，人家哄女儿才开的娱乐公司，怎么可能会卖……”
……
翌日上午。
罗星雪的办公室里。
听完孟语讲述，罗星雪高兴极了，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光芒。
“哇哦，陆钦，你真这么拒绝的？我真的太感动了，陆老师你太帅了！”
陆钦看了眼在一旁偷笑的孟语，道：“主要是雪总、语姐太漂亮，把我迷得五迷三道，走不了一点。”
他这番开玩笑的话，更是让两个女人笑得合不拢嘴。
即便双方都清楚，陆钦拿着华悦股份，又在星雪有如此高的自由度，没道理走。
可女人终究感性，尤其陆老师这番半开玩笑的漂亮话也是真漂亮，自然心花怒放。
“唉，我不是不想给你星雪股份，可主动权不在我这。而且，现在就提这件事，肯定没办法在董事会上通过，我爸也不会帮我。”
罗星雪叹了口气，旋即一双眼又变得灵动起来。
“不过你不用担心，既然星雪现状暂时没办法改变，那你就打造好个人厂牌！
反正现在想要找你约歌的人有的是，星雪就做好经纪公司的角色，华悦提供枪支弹药。
我保证，你可以赚很多钱！”
……
上午十点。
有点写累了的陆钦正揉着手腕，欣赏着身旁窗台上被他浇灌得愈发娇艳的绿萝，拿起彻底静音的手机打开翻盖，在通话记录上看到两个未接来电。
一个是许峰，一个是夏强。
“这俩大哥找我干啥？”陆钦思忖着，先把电话给许峰回了过去。
“许哥，您找我？”
“打扰你创作了吧老弟？”
“没，我都静音的，看不到。”
“哈哈，不是我找你，你夏哥给你打电话没打通，跑到我这……你中午没事的话过来呀，顺便一起喝点？”
“去没问题，喝就算了吧。”谁家好人大中午就开始喝酒啊？
陆钦心里嘀咕一句。
不过许峰最近确实是轻松下来了。
随着《崇祯大帝》掀起收视狂潮，这部剧成为年度剧王已经基本没悬念。
上次见面许峰就说，可得好好休息下，至少半年不开工。
“行，你来了再说。”许峰说完，挂断电话。
这时崔妍突然从外面进来。
她披散着微卷的波浪长发，穿着一条收腰的碎花裙，肌肤白得仿佛要发光，看着陆钦：
“楼下新开一家正宗的云南过桥米线，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尝尝？”
陆钦看着她：“改天吧，待会儿你和我去趟许导那。”
崔妍眼睛一亮，旋即矜持地问道：“我去合适吗？”
“那要不就算……”
“我去我去，先补个妆……”大美妞迈着小碎步急匆匆跑开。
她前脚走，孙泉在后面噗嗤笑出声，小声道：
“钦哥，你上学那会儿要有这两下子，她要能跟你分手，我都跟你姓。”
陆钦道：“现在也来得及。”
孙泉愣了下，嘀咕道：
“什么现在也来得及？”旋即就反应过来，“靠！钦哥你变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