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星淳冷笑：
“你好意思说我？你不是要挖陆钦吗？这么多天了，如何呢？人家搭理你了吗？”
杜中元咂咂嘴：“你这张嘴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，那小子很狂妄，不过对付这种小年轻，招还是有的……”
正说着，桌上手机震动起来，杜中元拿起看了一眼，笑道：
“这不就来了？”
他当着廖星淳的面接起电话。
“行啊，没问题，你随时过来！”
电话挂断，廖星淳问道：
“谁啊？”
“唱《青春》的马骏！”
“你真狠！这才红几天，居然就给挖来了？”
“那你看，虽然咱都清楚创作人才是源头，可市场认的终究是歌手。”杜中元一脸得意。
廖星淳却微微皱眉：
“你这话倒是没错，可问题在于，你把这种爆红的歌手挖过来，代价不会小，你确定后续歌曲能跟上？”
身为金牌词曲人，太清楚马骏之所以能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，并非因为他的唱功多好人多英俊，纯粹是因为那首歌。
典型的歌捧人。
别说年轻人，即便是他俩，听了《青春》之后，也同样深受触动。
“呵呵，超越的不好写，差不多的……其实一点不难，按图索骥还不会吗？以他当下的红火程度，只要把华语乐坛民谣第一人的名头安在他身上，赚三五年好钱完全没问题。”
杜中元看着廖星淳：“而且有件事你还不知道，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，他是清华大学在校生，学的是理科，正儿八经的学霸！”
廖星淳一脸惊讶，“还有这种身份？那挖过来，真的是稳了！不过你丫是怎么联系上他的？按说这种头脑极其聪明的年轻人，应该清楚自己是怎么火的，不至于这么快就被你拉过来吧？你又用柳雯雯打窝了？”
“滚滚滚！”
杜中元翻了个白眼。
“财帛动人心，谁跟你说高学历的人就不爱财？
他跟陆钦个人签的合约，违约金不低，但也不算高，二十万。
阶梯分成，目前是一九。
这小子人是很聪明，可野心也极大，我给他的直接就是对标柳雯雯的顶级合约，还有一笔签约费！
我估摸他这几天应该是找陆钦谈改合约了，但人家应该没答应……”
都是老江湖，廖星淳略一思忖，也就把这件事猜个八九不离十，有些感慨地道：
“老杜，你是真变了，我从你的话语中嗅到了浓浓的铜臭味。以前这种从别人手上挖人的事你肯定不屑干！尤其这种白眼儿狼。”
“咱们兄弟彼此彼此，我也从你身上嗅到了因为某人回归的不爽味道。”
也就他这种关系极好的朋友，敢当面和廖星淳开这种玩笑。
实际从昨晚《崇祯大帝》播出，片尾曲响起陆晚棠声音那一刻，很多圈子里的人就都被惊动了。
谁都没想到，销声匿迹多年的曾经乐坛大姐大，居然会以这样一种惊艳的方式回归。
别看廖星淳表面淡定，可实际上，心里肯定无比烦躁。
他和陆晚棠之间的关系，虽然还没到盼着对方死那地步，却也绝对不希望这女人回归乐坛，再度爆红。
……
两天后。
星雪的录音棚里。
当归来的崔妍再度唱起那几首歌，控制室里几人都很惊讶。
“有内味儿了！”许光道。
“情绪太饱满了……”
孟语眼圈微红。
“妍妍的唱功真厉害，天赋也好！这趟采风真的很成功！”
陆晚棠一脸感慨。
“我突然觉得，我好像也有必要去夏导的剧组待几天……”
今天也同样过来公司，打磨新歌的张璐说道。
“你没必要，你本身就从农村出来，这种感觉很好找，还是认真打磨你那些歌！”许光开口说道，说完看向陆钦，“陆老师觉得呢？”
“崔妍下乡采风，是她不了解农村；璐哥拿捏这首歌还是很轻松的。”陆钦笑着回了句。
崔妍这次回来，宛若脱胎换骨，状态好到爆棚。
顺利把《命运不是辘轳》、《渴望》、《不白活一回》这三首歌录制完成。
张璐也将《不能这样活》录制完毕，音源给到夏导。
而这两天，行业内也发生了一场巨震。
尽管没有见诸报端，但很多圈内人都听说了四大磁带制作厂家中唯一有外资背景的“华悦”易主了！
截至目前，没人知道买家是谁，有人猜是阳光，也有人猜是伯牙，还有猜是其他领域的人收购的。
反正可以确定的是，华悦那位漂亮国来的掌门人保罗，已经带着外国管理团队离开。
罗星雪这两天忙到飞起，即便在此之前就已经交接得差不多，但还是有很多细节的事情需要处理。
因为是私人购买，她没动用星雪娱乐的人，而是自己带着助理过去接手。
暂时没动华悦的“华方”管理层。
尽管磁带厂看上去是音乐圈的一部分，可实际上它跟制衣厂、制鞋厂等实体经济没有太大区别，无非就是做的东西不一样。
对下只要有订单，就能源源不断生产；对上只要账目清晰，管理到位，就能保持稳定。
她接手之后，第一件事就是处理股份问题。包括用来留住（捆绑）陆钦那部分股份，全都找律所签了专业的代持协议。
就算有神通广大的人去查，也查不出什么。
罗星雪入主后，给华悦送去的第一份“大礼”，不是升职加薪，而是两份大订单！
在听过秦建那张专辑的全部歌曲之后，罗星雪和孟语都信心十足，直接给出了白金唱片的预判。
当即就让孟语通过星雪音乐的市场部，给华悦下了一百万盒磁带、十万张CD的订单。
这对华悦来说，绝对是“久旱逢甘霖”的大礼！
陆钦也是最近才知道，华悦外国母公司之所以下决心退出华国市场，也不完全是因为看衰磁带行业。
更多原因，是被全国几百上千家中小型厂家给逼得没活路。
罗星雪握着华悦的股份，星雪订单肯定不会给外人。
但星雪体量太小了！
也就最近《执迷不悔》大卖，才让他们吃了顿饱饭。
平时根本竞争不过本土企业，尤其像阳光这种拥有厂家的龙头，不仅不会把订单给到外面，更是会凭借行业龙头的优势，大肆接外面订单，把大部分市场份额都吞掉。
华悦只能接一些别人吃不下的订单，五条大型生产线，基本没有满负荷过。
实业工厂，没有订单就意味着从工人到管理层，都很难赚到太高收入。
而保罗那群外国高管的薪资待遇又极高。所以一直以来，看似“四大”之一的华悦，实际盈利水平一般。
也因此，来自星雪这实打实的一百万盒磁带、十万张CD订单，相当于给华悦从上到下的所有人，注入一剂强心剂！
尤其在听说过阵子还有更多来自星雪的订单后，所有人都摩拳擦掌、干劲十足。
……
下午陆钦接到孟语传呼，起身来到她在楼上的办公室。
“杜中元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胸襟伟岸的美女总监开门见山，看着陆钦：
“说想和咱们商量下关于马骏转会的事。”
“转会？”陆钦微微一怔。
能把挖墙脚说得如此清新脱俗，不愧是文化人。
“杜中元说这是马骏个人意愿，想要去更大、更好平台发展，他愿意帮着付二十万违约金。还想买断《青春》全部版权。”
孟语表情很冷，眼里有杀气。
人是她推荐给陆钦的，结果才红了这么两天就要跳槽。
这不仅是在背叛陆钦，更是在打她的脸。
或许站在马骏的立场——我红了，我就应该多拿，你不给我我就走。
但她和陆钦，为什么要站在马骏立场考虑问题？
合同不是没有“晋级”条件，是马骏自己多一天都等不了。
对这种人，她都想直接雪藏、废掉算了！但她不能替陆钦做决定。
“呵呵，”陆钦笑笑，“杜中元想出多少钱买《青春》版权？”
“三十万，外加五十万封口费。”
孟语看着陆钦：
“如果单纯是一首歌，一百万算是天价。
前年香江天王林友，从方志盛手里买过一首专辑主打歌的全部版权，当时也是给了一百万。
金牌词曲人如果选择卖断作品，一般最高也就十万左右，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万。
但问题是，马骏红了之后，是有极高商业价值的！
一百万，杜中元是想瞎了心！
我不干涉你决定，但我不建议你这个价钱就连人带歌都放走。”
孟语冷冷说道。
“我当然不会卖断，杜中元在想屁吃呢？”陆钦说道，“而且马骏自己都没认真看过合同吧？那上面可没说付了违约金就是自由人。”
孟语点点头，合同就是她让法务拟的，按照那上条款，艺人强行违约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。
别看违约金不高，但按照马骏当下的商演价格，强行违约离开，含有“预期收益”的天价索赔别说他，伯牙也承担不起。
无论是陆钦前世，还是这个时空，都有艺人被雪藏多年的例子。
因此只要陆钦不松口，他就不能公开表演！
马骏或许不懂，杜中元是明白人，所以才给孟语打电话“商量”。
陆钦看着她：“你刚刚是怎么回杜中元的？”
“我和他说这事儿我说了不算，得问陆老师意见。”
孟语冷笑道，“他倒是聪明，知道马骏能红全凭那首歌。
如果没版权，以后再也唱不了《青春》，就算宣传马骏是清大学生，价值也会大打折扣，甚至会亏本！
因此他不仅想要买断歌曲版权，还想花五十万让我们闭嘴，以后不要再提马骏跳槽这件事。
我告诉他，马骏能不能走，我说了不算，是陆老师决定的。
如果是我，人封杀，版权不卖！
还想继续唱《青春》？
一个才红几天就过河拆桥的白眼狼，青春里就满是背叛与算计，没资格唱这首歌！”
“哈哈，你真这么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老杜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大家都是京圈儿的，他知道马骏这事儿做得不地道，所以愿意出钱解决。希望你给他个面子。”
“他有个鸡毛的面子……”陆钦冷笑一声，“马骏现在的商演合同全部履行完大概什么时候？我能赚多少？”
孟语道：“总数应该一百五十多，到你手上，税前差不多一百三，不到一百四十万的样子。”
陆钦想了想：
“违约金二十万。《青春》非独家复制权、表演权，发行权、仅限马骏一人使用，两百万。
马骏在合约还有接近五年的情况下，违约离开，一年我也不多要，一百万就行。
师徒一场，我也是个大方的人，给他抹去一年的！
一共六百二十万，老杜要是愿意，人就是他的。不愿意就滚远点，马骏也别唱了，清华大学的理工科高材生，没事儿当什么歌手？
好好学习，天天向上去吧！”
孟语瞠目结舌地看着陆钦，心里忍不住想要拍案叫绝。
她本以为自己就挺黑的，身在音乐圈儿却是个典型生意人，这么多年唯一的“例外”，就是对陆钦。
那也是因为陆钦是一个不能用寻常方式对待的天才。
结果她现在才发现，终究还是她自己肤浅了。
她怕陆钦吃亏，找陆钦之前，苦思冥想半天要如何处理。
结果，还得是我“大方”的陆老师啊！
这都不是狮子大开口，这简直是把伯牙当倭寇对待。
看上去按照马骏当下价值，一年一百万的“补偿金”倒也不高。
可问题是，那得一直红啊！
如果就只这一首歌红，热度最多也就能持续一年左右。
一般来说，七八个月，市场也就退烧了。即便还有人找他商演，价格也绝无可能按照一线给，能给个二线价，都算给面子！
回头新歌跟不上，陆钦随手再推出一个更好的校园民谣歌手——
尽管陆钦没说，但孟语坚信陆钦肯定有这个能力！
届时挖人下血本，制作专辑、宣传同样靡费巨资的伯牙……不得亏到连底裤都剩不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