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金钱名誉，KLG可以把任何选手，以及观众的性命当做儿戏是吗？”
“有本事拿出检测报告来！”
“拿不出来就是造谣！”
场面一下子又乱了。
林羊坐在台上，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激动的脸。
忽然，他的视线落到人群后排。只见，那里站着几个身形僵硬的“记者”。
它们没有脸，整张脸平平整整的，像被磨平了一样，正直直地盯着他。
是无面灵！
它们混在记者中，举着两根光秃秃的木棍当做话筒！
嘴巴的位置一张一合，发出空洞闷响的声音，跟着其他人一起质问。
周围的记者习惯了了这些实体，依旧自顾自地吵着。
记者说。
“杀死扎诺夫斯基的事，已经惊动了整个善良实体群体。
他们也是来兴师问罪，想看看人类凭什么随意处决它们的同类！”
林羊咬着牙。
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疲惫涌上来。
他不想再解释，也不想再面对这些或愤怒或诡异的脸。
没等达那把话说圆，林羊猛地站起身，转身就往后台走。
全场哗然。
身后的闪光灯追着他的背影闪个不停，吵杂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追在后面。
后台的卫生间里。
林羊捧起冷水，狠狠泼在脸上。
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稍微压下了心里的躁意。
柳疏桐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，语气柔软，担忧的说。
“你别担心，这些事不怪你。是镜子里的那个怪物控制了你，不是你本意想杀人。”
“放心，我听说，格斗场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，人类特殊能力者爆发，处决特殊伪人，误伤了很多普通人。等热度过去了，没人会责怪你。”
林羊接过毛巾，擦了擦脸，没说话。
柳疏桐顿了顿，继续说。
“就剩最后一场比赛了。等打完轻量级冠军，我们就能去救刘嘉亮他们了。
等找到人，我们一起想办法，肯定能解决你身体里的问题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团温温的棉花，轻轻堵住了心里的窟窿。
林羊看着她，心里一暖。他伸出手，和她拥抱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柳疏桐愣了一下，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，没说话。
从发布会回来，林羊没再被舆论影响心情。
他一头扎进了训练馆，每天按部就班地练拳，减重，打磨技术。
轻量级现任冠军外号“改造人”，十天前才刚KO前任冠军登顶，势头正猛！
据说他大半个身体都是机械改造的。
拿下他，就是双冠王，地位，资源，搜救权限都会直接拉满。
可林羊思来想去，还是把赛事延后了。
他总感觉这片赛场有古怪。为了安全起见，他准备等待杨小白拿到情报回来再看是否继续比赛。
达那虽然可惜热度，却也没勉强，只说随时等他消息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风平浪静。
身体里那个阴冷的声音再也没出现过。仿佛那晚的癫狂和分裂，都只是一场幻觉....
林羊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。
第十天傍晚，杨小白回来了。
她直接出现在林羊的卧室里，像一缕悄无声息的影子。
林羊抬头看见她的时候，愣了两秒。
还是穿着那条黑色包臀裙，只是裙摆撕了一道口子。
露出小腿上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白皙的脸颊上也蹭了点灰，小臂上有着几道血红的划痕。
原本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，难得有了几分狼狈。
和往常那个永远光鲜亮丽，游刃有余的样子，判若两人。她有些疲惫的说。
“不迎接我一下吗？”
林羊回过神，给她拿来一个椅子。心里有些感激。说。
“情报怎么样？”
杨小白挑了挑眉，径直走到桌边坐下，把怀里抱着的一叠泛黄资料往桌上一放。
“那个层级不是个好地方，我吃了不少苦头，建议你以后别去。”
杨小白把资料推给他。
“你给的坐标没错，里面的确存在大量伪人的情报。关于格斗俱乐部层级的来龙去脉，写得很清楚。”
她顿了顿，开门见山。
“简单说，你的推演大方向没错，只有一点小出入。”
“什么出入？”
杨小白指尖点了点资料上的一张图腾拓印。
“这里，不是什么封印场。本质上，这是一座复活祭台。目的，确实是复活伪人口中的「母亲」”
林羊拿起资料，一页页翻下去。
纸张泛黄发脆，是很老的手写记录，还有几张石刻拓印。
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大多是伪人视角的记载——
「祭台已成，只需日日献祭我族子嗣，母亲便可缓缓复苏」
「可恨的外来者占了祭台，用人类血气污染仪式」
「它们待得越久，母亲的气息就越弱。必须把祭台夺回来」
「只要仪式不断，母亲终有一日会苏醒」
字里行间，满是怨毒与不甘。
旁边还附了几张简陋的画。上面标记了最大的祭台，正是格斗场的场馆，还有那座八角笼。
还有几张图，蜷缩着的人形轮廓，周身画满了扭曲的线条。
林羊翻完最后一页，放下资料，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他低声点点头说。
“意思是说，这里的确是复活祭台，只要人类长期占领着这里，不给伪人动手献祭的机会，那所谓的伪人母亲就不可能复活！”
这么看，和之前“比赛不能停”的结论没区别。
人类占着祭台，比赛越久，母亲复活的气息就越弱。
伪人处心积虑想停赛，就是想重新夺回祭台的控制权。
本质上，和他最开始的判断殊途同归。
他闭了闭眼，发动预言家能力，想获得一项情报。她有没有撒谎？
【情报：目标言论属实，未说谎。】
林羊彻底松了口气。悬了这么久的心，终于踏实了。
杨小白靠在椅子上说。
“绕了一大圈，结果和推演的完全没差。你呀，以后可别这么疑神疑鬼了。害得我跑断腿。”
她说着，又揉了揉自己的腿。
林羊沉默了几秒，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淡绿色的药剂，放在她面前。
“这是安全区兑换的修复药水，对实体伤势也有用。”
杨小白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那瓶药水。
又抬眼看了看林羊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她伸手拿起药水。
“怎么用？”
“涂抹在伤口上就行，口服也有效。”
杨小白眨了眨眼，眼神里带着点魅惑的笑意，语气慢悠悠。
“要不，你帮我涂？”
林羊没接话。他沉默着站起身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杨小白看着房门被带上，撇了撇嘴。
“没情趣。”
院子里晚风微凉，吹得樱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林羊靠在廊柱上，抬头看着天边黑暗。
祭台的真相搞清楚了，比赛继续是对的，伪人的阴谋确实被他打乱了。
可他心里，还有另一件事悬着。
镜子里那个阴冷的声音到底是什么？
十几天了。
整整十几天，那声音还有狞笑的脸，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这让林羊十分疑惑。
到底是自己的幻觉？还是真的有那么一个怪物在自己身体里？
林羊抬起手，借着光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纹清晰，手指有力，和普通人类的手没什么两样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羊醒来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神色严肃，脑海里浮现出那日那半张狰狞的脸。
预言家能力发动。
淡蓝色的字迹缓缓浮现。
【查验结果——查无此物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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