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群人识趣，心底那股翻涌的杀意在掌声里慢慢回落了两分。
没过多久，KLG的武装队举着枪冲了进来。
队员们穿着黑色作战服，枪口齐刷刷对着场内，动作训练有素。
可他们没有对准林羊，反而分成两队。
一队维持现场秩序，疏散剩余观众，一队带着裹尸袋走到扎诺夫斯基的尸体旁。
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庞大的腐肉身躯抬上担架，又捡起那颗滚在一旁的单眼头颅，一起装了进去。
全程没人多看林羊一眼。
达那跟在队伍后面走了进来，西装上沾了点灰尘，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。
他手里捧着那条金光闪闪的羽量级冠军腰带，径直走到林羊面前。
他语气真诚，一脸赞赏。
“今日的比赛，我们都看在眼里！
你没有错，干得漂亮，为民除害，亲手惩处了潜藏多年的怪物！
还凭实力拿下了羽量级金腰带。
不过，今天场馆太乱，不是发布感言的好时机。明天，我亲自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冠军发布会！”
说着，他把金腰带递了过来。腰带沉甸甸的，金属牌蹭着掌心，冰凉刺骨。
林羊接过腰带，低头看了两秒。
下一秒，他却猛地转头盯向达那。
随后一把掐住了达那的脖子。
手指收紧，达那瞬间涨红了脸，双脚微微离地，呼吸困难。林羊的声音冰冷的说。
“为什么他知道我识破了他的身份？是不是你说的！”
达那张开手，费力地摆了摆，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。
“别...别误会...”
林羊盯着他说。“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，你敢说不是你说的？”
“是他自己...来我办公室套话...我一不小心...说漏嘴了..！”
林羊盯着他，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。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达那喘着气，脸色憋得发紫。
“他这么多年都好好的....我以为他就是随口问问，哪怕知道了...也不会有什么影响。
谁知道他会直接发疯....我真没想着害你...你是我们的新星，我害你有什么好处？！”
林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惊慌，有恐惧。却没看到撒谎。
他心里大概也猜到了。
达那这种人，大概率是故意说漏嘴的。
想要靠刺激扎诺夫斯基，让这场冠军战热度拉满，赚得盆满钵满。
至于会不会出事，在他眼里，大概只要没死人，就都算可控范围。
只是他没料到，扎诺夫斯基会直接异化，更没料到自己会失控到这种地步。
沉默了几秒，林羊猛地松开手。
达那踉跄着后退两步，捂着脖子剧烈咳嗽，脸涨得通红。
林羊看着他，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下次再敢泄露我的秘密。我会杀了你！”
达那愣了两秒，随即一边咳嗽一边笑着点头。
“放心...放心！绝对不会了。”
柳疏桐，刘乔他们此时围了上来。
几个人挡在林羊身侧，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往外走。
柳疏桐拿过来一条毛巾，擦了擦他脸上的脓血。
他眼底的浓黑，也在一点点沉寂下去，慢慢露出原本的褐色瞳孔。
只是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，脑袋里一阵阵抽痛。
回到山樱组驻地。
江宁来到了他的屋中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很沉。
林羊看着她问。“怎么了？”
江宁开门见山。“林羊，你很不对劲。”
林羊愣了几秒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“什么？”
江宁沉声说。
“你和扎诺夫斯基战斗的时候，状态很不对劲。你的情绪我都看在眼里，太不受控制了。
还有，你的力量，怎么会那么大？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林羊皱了皱眉，摇了摇头，语气有些含糊。
“那是我自己的技能，之前没完全觉醒，今天被逼到份上，就爆发了。”
江宁显然不信，却没再追问力量的事，而是换了个话题。
“还有，你不应该杀了扎诺夫斯基。”
林羊抬眼看他。“为什么？”
江宁说。
“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。那个家伙，的确不是伪人。
而且，他在这个层级很多年，的确救过很多幸存者，也没有杀害过别人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他不该就这么死！这个世界，也存在很多实体，它们会帮助人类。
你，至少该先把他控制住，问清楚他的来历目的。再做决定。这样贸然妄杀...林羊，这不像你。”
林羊冷然笑了笑。
“一只怪物而已，杀了就杀了....”
话说到一半，林羊自己先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有些恍惚。
“这句话...是他说的？”
扎诺夫斯基虽然不是人，可确实没害过人。甚至救过不少人。就这么直接杀了，真的对吗？
现在冷静下来，有些后背发凉。甚至觉得，这的确不像自己。
他皱了皱眉，心里一阵发堵，没再和江宁说话，起身走进了卫生间。
林羊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里面的自己。
眼底布满了红血丝，密密麻麻的，像爬了一层红网。
脸色苍白。
他拨开头发，看向头顶左侧，硬块又大了两分，已经明显凸起，能摸到坚硬的质感。
“不对....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发哑。
“我有问题...我怎么能这么残忍？扎诺夫斯基，不该死的....”
他救过人，没做过恶。或许和杨小白一样，就算是非人非鬼的异类，也罪不至死！
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闷得他胸口发疼。
然而下一秒！
一个低沉，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，从镜子飘了出来！
“死了一只怪物算什么？所有人都死了又能怎样？你才是最强的，凭什么因为一群废物懊悔？”
林羊瞳孔一缩。“谁！！”
环顾四周，忽然猛的瞪大眼睛，目光落到镜子里的自己身上。
只见。
镜子里，他的右半边脸忽然沉了下来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狰狞的笑！
右半边脸是阴冷的狞笑，左半边脸是错愕的惊恐！
同一张脸上，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！诡异又恐怖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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