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只剩半截身子的五号伪人还在地上蠕动着往后缩,试图钻进墙角的缝隙里。
几个KLG队员拿着一张泛着银光的大网扑上去,一下就把它罩在了里面。
那网是特殊材质,五号伪人在里面疯狂挣扎,身体扭曲变形,却怎么也挣不脱。
反而越收越紧,最后只能发出尖厉的嘶鸣,被牢牢捆成一团。
墙角,台阶,院子中央,到处都是碎肉和血污。
天光照在满地尸体上,惨烈得晃眼。
没过多久,战场彻底稳定下来。
一个身材魁梧的肌肉大汉从队伍里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。
穿着作战服,肩章比其他人多出一条杠。
他走到林羊面前,伸出手,声音洪亮说。
“我是KLG武装第三小队队长,比利。”
林羊伸手和他握了握,对方手掌粗糙,力道很大。
比利扫了一眼满地的高阶伪人尸体,眉头紧锁。
“说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?山樱组怎么会被伪人围剿?”
显然,他们不知道具体实情,只知道这里被伪人入侵了。
林羊点了点头,看了一眼主屋的方向。“进去说。”
五分钟后。
几个人围坐在主屋的矮桌旁。
林羊没绕弯子,从多骨伪人讲到八角笼下的黑曜石图腾,伪人的召唤仪式,再到自己的推论。
前因后果,条理清晰,没有半分添油加醋。
“就是这样,比赛才是封印。而我找到了他们的秘密,所以,他们选择了杀掉我们灭口。”
比利听完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他沉吟了片刻,抬眼看向林羊。
“你的推理听起来确实合理。但有一件事我想不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比赛真的是封印,那多骨伪人为什么还要砸进去大量资金,拼命推进赛事?这不是在帮我们加固封印吗?”
林羊摇了摇头,语气很沉。
“恰恰相反。比赛从KLG成立那天起,就没停过。
初代元老留下死命令,比赛必须办下去。
就算她不砸钱,赛事也会照常运转,封印也不会破。
她没有能力阻止比赛,更不可能明着叫停。”
“所以她顺水推舟,反其道而行,往里面砸钱,把赛事办得更大,吸引更多人来。同时,故意露出破绽,留下线索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比利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那么无论是我,还是其他任何人发现她的不对后,第一反应就是,比赛有问题!从而终止比赛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她不惜血本,把我们往错误的方向引导?”
“是。”
比利听完,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,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拍了拍脑袋。
“你说的没错...甚至刚才,我都在怀疑,她推进比赛,是不是比赛本身有问题....这些伪人...实在是太阴险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看着林羊。
“你说的这些,我会原封不动上报给董事会。总部会立刻组织人调查,核实场馆底下的情况。”
林羊点点头,有些担忧的说。
“你们内部,哪怕是董事会里,说不定也有伪人的眼线。万不可被迷惑。”
比利点点头。“这你放心,KLG能撑这么多年,不是吃素的。”
林羊沉默了几秒,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事。
“所以之前,我和你们签订的,打赢冠军战,KLG帮我救回朋友,再送我们回地球的合约,还算数么。”
比利闻言,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。
“合约这块不归我管,一直是戴纳在负责赛事和选手合同。”
不过我估计,戴纳给你的这份合同,大概率也是假的,也只是伪人计划中的一环。”
林羊的心沉了沉。其实他多少也猜到了。
比利补充道。
“不过你放心,我会去帮你问清楚。就算是戴纳私下做的这一切。KLG也会给予你补偿。”
林羊点了点头。“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比利点点头,没再多坐,又交代了两句,留下一小队人帮忙驻守,就带着人匆匆离开了。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窗外传来清理尸体的动静。
林羊坐在矮桌旁,悬着的心并没有彻底放下。
李楠坐在一旁,左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。伸手拍了拍林羊的肩膀说。
“这下,总算是清静了,伪人的计谋被识破,干的不错。”
林羊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她的绷带上。
“伤怎么样?”
“小意思,划了道口子而已。”
林羊沉默了几秒,开口问。
“我记得,杨小婷一直是你看着的。她刚才,怎么跑出来的?”
提到杨小婷,李楠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她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“刚才我在院子里,看见你被那杀戮者追杀。情急之下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结果杨小婷说,她可以救你。我病急乱投医,只能把她放出来了。”
林羊没说话,只是神色有些复杂。
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,拂过桌面上散落的资料。
恩怨对错,到死这一刻,忽然就缠成了一团乱麻。
李楠说。“别想了。”
“人已经死了,以前那些恩恩怨怨,也算是一笔勾销了。她骗你一次,又救你一命,算扯平了。”
博士也点点头,在旁边沉声补充。
“当初在消逝之岛,她确实设局骗了你。现在又以命换命救了你一次。
从结果上说,这笔债也算结清了。你以后,也不用因她而恼了。”
林羊没接话,而是将目光慢慢转向坐在旁边的杨小白。问。
“所以当初,她为什么要骗我?又为什么要救我。”
杨小白点燃一根烟,吐出一口烟雾说。
“或许是看上你了吧。想把你骗到手,占为己有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救我?”
杨小白摊了摊手,脸上还是那副玩味的模样,语气里却带了点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,我不知道。她就是这么有病,疯疯癫癫的。我也管不了。”
林羊问。“她是你妹妹,她死了,你不伤心么。”
杨小白闻言,苦笑了一声。“伤心?在这种鬼地方,死了都能复活。有什么好伤心的?”
林羊沉默了。
过了几秒,他偏头看向旁边的刘乔,说。
“去巷子里,把她的尸体,找个好地方埋了。”
刘乔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。出了门。
林羊看着窗外,那棵老樱花树的枝桠晃了晃,落下几片晚开的花瓣。
他心里,却没觉得轻松多少。
第二日午后。
林羊正在和室里翻格斗录像,房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“进。”
门被推开,一个壮实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身材偏胖,脸型宽阔,眉宇间和戴纳有几分相似。
只是气质更沉稳,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,不像戴纳那样满眼都是钱。
那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,朝着他握手说。
“你好,林羊先生。我叫达那·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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