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羊点头，示意众人坐下。“说。”
江宁把卷宗铺开，最上面是一叠选手的行踪记录。
“这两天盯了羽量级排名十五内的选手。确实有问题，大部分人打完比赛，都会不受控制地往场馆跑。
待的时间也不一定。问起来就说找找状态，心里踏实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还有个共同点，很多人频繁做梦，大都是梦见自己站在八角笼中央，拿了冠军，全场都在喊自己的名字。像魔怔了一样。”
林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没说话。
“还有呢？”
江宁翻到下一页，纸页已经泛黄发脆。
“还有的，格斗场的情报。根据KLG高层提供的情报，这座格斗场比KLG组织成立得还早。
第一批幸存者元老发现了这儿，稍加改造就办起了赛事。
但没人记得具体是多早，KLG的高层换了一代又一代，但，只有一个目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让他们，把比赛办下去。”
林羊问。“为什么？有没有原因？”
江宁摇了摇头。
“据说，组建KLG的元老们，在十几年前，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了。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
所有和场馆来历相关的资料，全被销毁，烧得一干二净。只留下了让他们把比赛办下去的嘱托。”
听到这话，所有人皱紧眉头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得人后颈发僵。
林羊沉默了几秒，伸手把自己这边的旧资料往中间推了推。
从八角笼下的黑曜石图腾，到伪人的召唤仪式。
再到多骨伪人斥资撑赛事的反常举动，最后是那个最大胆的推论。
“就是这样，所以我推测，这座格斗场根本不是什么比赛场地。”
“而是多骨伪人用来复活它们「天使母亲」的祭坛。”
“多骨伪人想方设法让我打比赛，让所有强者聚在赛场，就是为了加速复活仪式。”
话音落下，屋里死寂一片。
李楠猛地睁大眼睛。
“复活？！”
“用特殊能力者当养料？”
沉声片刻后，博士推眼镜的手指都顿住了。
“原来如此，难怪赛场会莫名吸引人，所以，根本不是什么层级特性，是仪式的精神诱导？”
李楠啪地拍了下桌子。
“那还等什么？立刻通知所有选手离开这个层级！断了它的仪式，我看它还怎么复活！”
江宁也立刻站起身，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我现在就调人，先和KLG高层商议封锁场馆，再分批疏散幸存者。越快越好。”
两人说着就要动。
柳疏桐忽然开口，伸手拦住了江宁。“等一下！”
众人都看向她。
柳疏桐眉头紧锁，有些犹豫，眼神却很笃定。
“我总觉得，哪里不对劲。”
江宁皱眉。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柳疏桐看向林羊，字字清晰。
“如果这个多骨伪人真布了这么大一个局，那她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我们抓住？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？”
江宁愣了一下，随即皱眉说。
“马有失蹄，伪人也不可能算无遗策。我们是突袭，她没防备也正常。”
说着，她就准备带人继续阻止赛事的发展。
然而林羊却是拦住了她。沉思的说。“先别急。”
他看向江宁，语气很稳。
“先不要轻举妄动。没有十足的把握，不能妄下定论。”
刘乔叹口气说。“我说林哥，你这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谨慎，你都把伪人底裤扒干净了，还猜什么啊。赶紧结束伪人的阴谋吧。”
林羊说。“听我的，就别乱动。”
江宁愣了愣，见林羊神色认真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，重新坐了下来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林羊垂眸看着桌上的图腾照片。“给我一夜时间。”
夜里。林羊在和室里坐了一整夜。
这个层级的电力很珍贵。桌上只有一盏煤油灯放在桌角。
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纸拉门上，拉得很长。
桌上摊满了所有线索，场馆历史，元老失踪，伪人仪式，抓捕过程、多骨伪人的反应...
他像拼拼图一样，把所有碎片翻来覆去地组合。
最后闭着眼，发动了预言家的查验能力。字迹缓缓浮现。
【情报：KLG为人类幸存者自发组建，目前未被伪人控制。】
看到这个查验结果，林羊思索起来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，地牢里还泛着浓重的潮气和血腥味。
林羊独自一人走了下去。
铁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，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多骨伪人被粗铁链锁在水泥墙上，手腕和脚踝都磨出了血。
身上的伤口有的结着黑色痂，有的还在渗血，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她抬眼看见林羊时，脸上扯出一抹阴冷的笑。“怎么？还想问点什么？”
林羊走到她面前站定，目光平静。
“很遗憾。”
多骨伪人嗤笑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没有找到真相，你的确该遗憾，哈哈哈哈！！”
林羊忽然笑了笑，语气很轻，却像石头砸进水里。
“不。是你该遗憾。遗憾你的「母亲」，被我找到了。”
多骨伪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瞳孔猛地收缩。“你说什么！”
林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字字清晰，开门见山的说。
“你的母亲就是天使，也就是那个丑陋的，长着角的东西。
而这个格斗场，就是复活你口中母亲的祭坛！”
多骨伪人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哈哈大笑起来，铁链哗哗作响。
“复活？你疯魔了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林羊弯腰，从怀里掏出那张尖角生物的手绘图纸，扔在她的脸上。
林羊摇了摇头说。
“你不必再装下去了。你为什么不杀我，而是让我继续比赛？为什么耗费那么多碎片，来勾引无数特殊能力者来此训练？
很简单，你需要我，或者说，那些特殊能力者，来复活你的母亲。我们就是复活它的养料。只可惜....你还是慢了一步。”
林羊说。“我们，找到了。”
图纸凑到眼前的瞬间，多骨伪人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她猛地往前一扑，铁链被扯得笔直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枯瘦的手直直伸向林羊的喉咙，指甲泛着青黑色。
“你放屁！！你放屁！！”
她嘶吼着，目眦欲裂，脖颈上青筋暴起，完全没了之前的冷静阴鸷。
林羊往后退了半步，躲开她的爪子。
“你的计划失败了，我会让所有人类，离开这里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你凭什么以为你能做到。”
林羊说。“因为，我会把你的计划，公之于众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脚步不快，却异常坚定。
身后传来多骨伪人歇斯底里的嘶吼，铁链撞在墙上，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给我回来！！你不能这么做！！你会害死所有人的！！”
她拼命挣扎，手腕脚踝都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，却始终挣不开半分。
最后力气耗尽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捂着胸口剧烈喘息，眼神里满是癫狂的恐惧。
林羊一步步走向地牢出口。目光，一直警惕的盯着四周。
地牢里空空荡荡，除了她的嘶吼和铁链的哗啦声，什么都没有。
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歇斯底里，却没有半分要追上来的能力。
走到地牢门口，天光刚好落在他的脚边。
林羊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笑了。
笑声慢慢变大，在地牢里来回回荡，带着点彻骨的寒意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目光重新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多骨伪人身上！
他一步步走回去，重新站在伪人面前，蹲下身，嘴角噙着笑。
“狡猾啊！！真是太狡猾了！！你怎么这么能装？”
她抬头看着林羊，瞳孔缩了缩。
林羊继续说。
“原来...比赛才是封印！让所有人离开，才是你复活它的手段！”
“这八角笼哪里是什么祭坛啊....”
他笑了笑，语气很轻，却让地牢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。
“它，才是封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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