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荣荣话语落下。
在场所有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,头皮发麻,不由替她捏了一把冷汗。
唯独一旁的敖尹,神色平静,眼底毫无波澜。
宁荣荣这小魔女的本性,有今天这一幕,纯属情理之中,他一点不意外。
弗兰德面对赤裸裸的威胁,半点不惧。
混迹魂师界多年,他什么权贵子弟没见过?
岂会被一个上三宗的名头吓退?
随即,他冷眼看向宁荣荣,带着一丝讥讽。
“我修为低微,只是小小魂圣。”
“这里庙小,容不下七宝琉璃宗的天之娇女。”
“所以——请你,立刻离开史莱克。”
轰!
宁荣荣浑身一僵,瞬间懵了。
她本以为搬出七宝琉璃宗身份,对方必然妥协退让。
可谁能想到,弗兰德根本不吃这一套!
一瞬间,委屈瞬间冲上头顶。
泪水瞬间蓄满眼眶,晶莹剔透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难以置信地看着弗兰德。
“你……你来真的?”
弗兰德目光如刀,直直刺碎她所有骄傲。
“在七宝琉璃宗,你是万人追捧的天之娇女。但在史莱克,你一无是处!娇气、懒惰、狂妄自大!”
“实话告诉你,在这里所有人里,你不过是最差劲的一个!”
嗡——
“最差劲”三个字,在宁荣荣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“你胡说!!”
“我才不是最差劲的!!”
弗兰德声音冷硬如铁,没有一丝怜悯:“你就是最差劲的!”
一句话,当众把宁荣荣的骄傲碾得粉碎。
他目光锐利,扫过宁荣荣,又看向其他人,继续说道。
“敖尹,如今已然突破四十级!只差一枚魂环,立刻晋升魂宗!未来成就至少是封号斗罗,和他相比,你算什么天骄之女!”
“戴沐白,三十七级强攻魂尊,小舞、朱竹清皆是二十九级大魂师,马红俊的邪火凤凰武魂纵然有瑕疵,却是实打实的顶级兽武魂!”
“论天赋、论心性,他们之中任何一人都远超于你!”
“在他们面前,你不是最差的,谁是最差的?!”
紧接着,弗兰德再度开口。
“还有,七宝琉璃宗号称大陆第一辅助,但你和同为辅助系的奥斯卡相比呢?!”
“奥斯卡是先天满魂力,万年不遇!!”
“如果你不服戴沐白他们,但在辅助魂师里,你又算什么?”
轰!
辅助系,先天满魂力!
最差劲的!
原来,她真的是在场的人里最差劲的一个!
弗兰德的话深深刺痛她的内心,心里的骄傲在此刻当然无存。
她再也撑不住,身子一软,直接跌坐在冰凉地面上,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,顺着白嫩脸颊疯狂滑落,双肩微微颤抖。
“走吧!”
弗兰德挥手遣散众人。
夕阳彻底落下,
只留下崩溃落泪的宁荣荣一人,孤零零坐在原地。
戴沐白看着这一幕,心里微微不忍,低声试探。
“院长,她的床位……还要保留吗?”
弗兰德眼神淡漠,语气毫无松动。
“今晚想不通,就不用留了。”
众人闻言,无人敢再多言,只能带着复杂心绪陆续离开。
...
晚风萧瑟,暮色沉沉。
某个湖畔边上,宁荣荣独坐,风吹在身上,冰冷刺骨,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,却吹不散她心底的委屈。
这一刻,宁荣荣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世界的参差。
她抱着膝盖蹲在湖边,小声抽泣,满肚子不甘疯狂翻涌。
“臭弗兰德!坏院长!”
“不就是一个魂圣吗!竟敢这么欺负我!”
“我可是七宝琉璃宗小公主!宗门未来继承人!”
“等着!我回去一定要让剑爷爷、骨爷爷替我出气!”
她一边抹眼泪,一边赌气捡起地上石子,狠狠砸向湖面。
一颗颗石子落入湖水,溅起层层涟漪。
就像她此刻乱糟糟、破碎不堪的心情。
她心里极度不服。
她承认自己偷懒了、任性了。
可她从未受过这种当众碾压、全盘否定的屈辱!
在宗门,所有人都让着她、宠着她。
就算犯错,也没人敢这么撕破脸、字字扎心的羞辱她。
越想越委屈,越想越难受。
夜色越来越深,气温越来越低。
清冷夜风不断侵袭她单薄的身子,冻得她浑身发凉。
她在这里蹲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来来往往无人驻足,从头到尾,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来安慰她半句。
孤独感如同潮水,彻底将她淹没。
渐渐的,她心底的愤怒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自我怀疑。
难道...真的是我太差劲了吗?
就在她心态即将彻底崩塌的时候,不远处的树影下,一道身影蠢蠢欲动。
正是奥斯卡。
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件厚实披风,来回踱步,内心疯狂挣扎。
同为辅助系魂师,他对宁荣荣颇有好感,但缺少一个靠近的机会。
今晚这么冷,荣荣一个人哭这么久,肯定委屈坏了。
这可是绝佳的刷好感、送温暖的机会!
只要自己上前安慰几句、披上披风,绝对能在她心里留下深刻印象!
“冲!奥斯卡!别怕!”
踏踏踏~
然而,就在他准备上前的时候,另一边已经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到了宁荣荣身前。
是敖尹!
晚风轻轻拂动,敖尹静静看着蹲在湖边的宁荣荣。
白天骄纵张扬的小魔女,此刻眼圈通红、满脸泪痕,单薄又可怜,再也没有半点傲气。
他心中了然。
骄气被打碎,自尊被碾碎,此刻的她,最需要的不是大道理,而是一个台阶、一份温柔。
敖尹没有多说废话,直接抬手,脱下自己温热的外套。
轻轻一扬,稳稳披在了宁荣荣冰凉的肩头。
温热暖意瞬间包裹全身,驱散了整夜的寒凉。
宁荣荣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。
泪眼朦胧间,映入眼帘的是敖尹干净温柔、不带半点轻视的眼眸。
她鼻头一酸,声音哽咽软糯。
“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“我现在……一定很差劲吧!”
看着她委屈巴巴、强撑倔强又忍不住落泪的模样,敖尹心底微微一软。
他俯身,给她递上一块手帕,柔声道。
“不!”
“你不差劲,至少...在我眼里,你还不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