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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闺小寡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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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55章 碰过她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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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一夜晚,府中上下人尽数聚在堂屋用晚膳,四下难得清静,谢如棠寻了翠梧院一处角落悄悄为亡夫燃起纸钱。 纸钱遇火便卷缩焦黑,谢如棠望着火光,如同沈渊还在时与他说话。 “婆母现在还是会给我立规矩,自你离去,她待我一日苛过一日。只是我并不怨她,婆母痛失爱子,心中苦楚无处排解,我受些委屈原也是应当的。” “我有听你的话,好好吃饭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 “婆母近来给我寻了个族人,他唤沈书铭,跟你一样是个斯文儒雅的文人,生得与你有些像,只是我这几日来了月信,无法让他来我屋中。” 谢如棠拾起一张纸钱,抬手轻轻送入火中,淡淡火光映着她温软秀雅的眉眼。 妇人起先声音是善解人意的,只是慢慢的眼眶便微红,话语也带了怨意。 “你说你,怎么走的这么早,丢下我孤零零一人,府里所有人都欺负我,我都快坚持不住真要红杏出墙,让那沈公子上我的榻了!元承,你若是心里怨我,怪我对不住你,你便回来看看我,好不好……” 这时她素白指尖顿了顿。 终究没有跟沈渊说她和裴知珩的事。 横竖已经过去了。 “除了我阿兄和嫂子,你是世上是唯一对我最好的人,你走之后,你的衣裳和用过的枕巾我都留着,舍不得下葬,偶尔想你的时候便翻出来,可你已经走了两月,上面你的气息也越来越淡,我快闻不到了……” “这些时日,我总忍不住回想你我初遇的光景。直至离世你都不曾知晓,当初是我蓄意靠近,刻意引诱你。可你品性那样好,久而久之,我终究为你动了真心,被你渊清玉絜的为人温暖,你说……这算不算老天爷对我的报应?” 谢如棠喃喃续道:“元承,你倘若真有阴灵,便托个梦与我。至少让我知晓,你有没有怨我如今这个决定,若真的要怨,你便去找你娘去吧,是她想让我有个遗腹子……” 说了这般多,漆黑寂寞的夜里却无人回应,只剩下火光和阴冷的风吹过。 说完,妇人积攒许久的情绪轰然崩塌,沈渊走了两月,谢如棠再也抑制不住眼泪,只好埋首轻声啜泣。 夜风穿过后院的枝桠,呼呼作响,锦月在墙角的石榴树下看得心疼,默默以袖掩面。 当年大爷将夫人娶进府里,满京的女子谁不羡慕夫人? 寒冬腊月,沈渊亲手为谢如棠拢紧衣襟,男人下朝回府见到在门口等待的妻子,便将她的手裹入自己袖中暖着,牵着她回了屋。他若赴外省公干,便会携来各地搜罗的珠宝、胭脂膏和土产。 等谢如棠哭得快晕过去时,锦月才扶起夫人回了屋子,又把纸灰埋在墙边花木之下,不留痕迹。 …… 夜间在院中焚纸祭拜亡夫,谢如棠本就身子孱弱,再被夜风侵体,待到夜半竟发起高热。 挨至白日,热度虽是渐渐消退,汤药却依旧不能断。 谢如棠卧在罗汉床上,手捧药盏,正要咽下苦涩药汁,目光不经意落向窗畔,便见一只罕见的淡蓝蝴蝶正停歇在雕花窗牖上。 她突然便红了眼。 她想,或许沈渊真的来看望她了。 谢如棠在玄麓山初遇沈渊那日,沈渊穿的正是一身天蓝色圆领袍。 妇人声音极轻,“是你吗?” 闻言,那只蝴蝶徐徐张开双翼,暖阳映在薄翅上,漾开细碎斑斓的光泽。 窗棂上的蝴蝶似通人性,迟迟不肯飞走。 谢如棠再度泣不成声,险些打碎药碗。 此事很快传遍沈府,府内众人私下议论纷纷,都传言是沈渊心念亡妻,割舍不下,便化作蝴蝶来探望她了。 就连寿安堂的沈老夫人听说了此事,那张向来尖酸刻薄的脸都罕见地失神许久,连带着谢如棠拖着病体过来请安时,老夫人都少见地对她和颜悦色,语气都不再那般重。 “既然你身子抱恙,接下来两日便不用到跟前伺候了,只是有一点,子嗣要抓紧,这样元承在天上才好放心……” 谢如棠抿紧唇瓣,“是。” 大爷沈渊化作蝴蝶的消息,自然而然地便传到了簌雪居。 簌雪居园内曲径通幽,藤萝绕石,烈日底下翠色氤氲,春莹和竹兰正坐在廊下在打络子。 春莹听说了翠梧院今日发生的事,道:“大爷和大夫人真的恩爱,情意绵绵,据说那只蝴蝶到现在还停在院子里呢,怎么也不飞走……” 竹兰却是笑得嘲讽,没出声。 别人都觉得谢如棠规矩守节,只有她知道,谢如棠不知道从哪里往二爷那得来了一盒玉肌膏,在内院耐不住寂寞,竟然想借此攀上二爷。 幸好,她戳破了沈夫人的真面目。 也不知道谢如棠是这么想的,还是天性放荡!自家二爷可是沈渊的好友! 两人自小一块长大,同吃穿、同吃住,亲如手足。 裴知珩高风峻节,瑶林琼树,又岂是她这位嫁过人的妇人可攀上的。 好友的妻,更是碰都不能碰,二爷恪守规矩礼教,心境一清如水。 …… 身子还没大好,因着张母的案子,谢如棠再度受到大理寺传唤。 七月多雨,今日阴雨连绵,天幕压得极低。 雨滴穿檐,顺着大理寺的廊柱落下,谢如棠步下马车,撑开一柄青色油纸伞,孤身立于雨幕。 颜文昭过来时,便见谢如棠一个人坐在屋中,室窗天光黯淡。 她身上的淡蓝色白底印花的褙子明显宽松了几分,想来应该是这段时间因思念亡夫,饮食难进,身形日渐消瘦,纤弱似扶风柳枝。 就连对她没什么感觉的颜文昭见了,都不免对妇人心生恻隐之心。 颜文昭步入之后,便轻咳一声,“在下大理寺寺正颜文昭,你便是裴大人的寡嫂,沈夫人吧?” 谢如棠见状,忙起身对他行了个妇人礼,“颜大人。” 颜文昭坐了下来,翻开卷宗,“今日裴大人不在,前次你留存的笔录尚有疏漏,未能厘清始末,今日便由我讯问于你。” 谢如棠却怔住了,抬起那双含着百般柔情的水眸。 她明明看见裴知珩的那辆金顶马车便停在大理寺门外,他今日是有来当值的。 她一时抿了抿唇瓣。 也是,她说了那样的话,想来男人都会心中存有芥蒂,裴知珩不愿见她,亦是常理。 适才雨水的湿气一点点浸透衣袖,谢如棠坐在审讯房里,觉得有点冷,她忙拢紧素白衣襟。 等笔录结束后。 谢如棠攥紧袖子,心里一阵后怕,睫毛柔弱地乱颤,“颜大人,妾身想问问,此案落到最后,妾身……会落得何等后果?” 颜文昭搁下毛笔,合上卷宗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苍白虚弱的面上,“沈夫人可以回去了。” “你先前为救亲兄,筹银典卖嫁妆四处奔波。虽起行贿之念,终究未曾成事,情理可悯,此案一笔勾销。” “案子已然销档,沈夫人可以自行离去了。外头雨势未歇,路上当心。” 谢如棠眸光倏地漾出淡淡涟漪,她忽然意识到。 裴知珩似乎暗中放了她一马。 到底是碰过她身子的,裴知珩就算断了这段露水姻缘之前,也会予她这位已婚妇人些好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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