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1章双线崩盘
底层深渊。
暗红色初代演算法阵全面激活，密密麻麻的红色光丝破土而出，死死缠绕住谢彦四肢躯干。
两股本源力量不受控制向外流淌，顺着光丝汇入地面法阵纹路。体内力量快速衰减，四肢开始发麻发软。
“法阵在抽取你的双本源！”手腕上那一缕残魂灰光剧烈抖动，“这是巨人早期试验载体的捕获阵法，专门用来禁锢拥有双重本源的试验样本！域外种子只是借用了旧法阵的权限！”
三尊原始样本嘶吼着步步逼近，紊乱的黑白本源在它们拳头上翻涌，随时会落下毁灭性的一击。
神魂深处，被深渊环境刺激的域外碎屑趁火打劫。
趁着谢彦本源外泄、精神防御力下降，漆黑意念一波接着一波冲撞意识屏障，半边脸颊黑色纹路蔓延扩散，视线时不时被黑暗幻象浸染。
【交出本源。你挣扎到现在，不过是重复原始样本的命运。】阴冷意念在脑海盘旋。
谢彦咬紧牙关，强迫意识保持清醒。
新生本源向内收缩，死死护住自身神魂根基；毁灭本源凝聚于右手，刀刃般的光刃反复劈砍身上缠绕的红色光丝。
光丝韧性极强，斩断数根，立刻又有新的从地面滋生缠绕上来。
“单纯破坏光丝没有用处，法阵根基在深渊底部的刻印节点，不毁掉节点，光丝会无穷无尽再生。”残魂快速解析法阵纹路，“东南方向，那根断裂石柱下方，就是法阵主控刻印！”
谢彦目光扫过去。
主控刻印被两尊苏醒的原始样本守在身后。
域外种子悬浮在深渊半空的黑色光球缓缓转动，一股股黑雾继续灌注四面八方的石棺，又有两座封棺外壳咔咔崩裂，新的原始样本缓缓站起。苏醒的样本还在增加。
“不能继续耗在这里。”谢彦胸腔起伏，大量本源被抽走，气力持续下滑，“残魂，帮我标记全部次要节点，我要短时间过载法阵，制造一次短暂的反噬。”
“过载？风险很高，反噬冲击会无差别横扫整片深渊，你也会承受重创。”
“没有别的选项。”谢彦沉声道。
手腕灰色光纹飞速闪烁，深渊地面数十处次要刻印点位全部亮起微弱灰光。
谢彦调动体内残存轮回本源，不顾被法阵吸食，反向将力量顺着红色光丝强行灌回演算法阵。
法阵本就在抽取他的力量，突如其来反向涌入的庞大能量，瞬间让整套旧装置负荷过载。
红光骤然刺眼夺目！
嗡————！！
剧烈震荡席卷整个底层深渊。
大片红色光丝寸寸崩碎炸开，地面法阵纹路冒出缕缕白烟，负责守卫刻印的两尊原始样本被反噬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，躯体的本源结构出现大量裂痕。
束缚谢彦的缠绕全部解除。
他踉跄向前冲出两步，一口鲜血呕在地面，过载反噬同样重创他的脏腑与神魂，脑袋一阵阵眩晕。
“机会！趁法阵瘫痪，去摧毁主控刻印！”残魂急喝。
谢彦强撑伤势，握紧毁灭本源凝成的光刃，直扑石柱下方的主控刻印。
可就在他即将抵达目标的一刻。
演算残识跨越岩层，传来近乎撕裂般的紧急警报，声音里满是慌乱。
“上层火种密室彻底出事！叛徒大军冲破闸门涌入！留守轮回残魂数量不足，一边要压制域外巨掌的跨域裂隙，一边抵挡大批同化叛徒，双线受敌！”
“小半域外种子碎片挣脱灰光锁链！”
“跨域裂隙再度暴涨！域外那只漆黑巨掌，已经九成穿过夹缝！域外主宰的部分躯体，已经渗透进入我们的世界！火种密室空间壁面开始大面积崩解！”
轰隆！！
隔着厚厚的地基岩层，沉闷的爆炸轰鸣从头顶上方传下来，整座界之桩整体剧烈摇晃，深渊顶部碎石如雨坠落。
上层已经快要守不住。
一旦跨域裂隙完全打开，域外主宰完整降临，无论底层这边能不能解决种子与原始样本，全部都失去意义。
手腕上的残魂微光剧烈晃动。
“两难。上去支援密室，深渊里域外种子会唤醒全部原始样本，界之桩地基崩塌，火种照样毁灭；留在这里处理种子，上层裂隙彻底放开，域外主宰现世。两边，只能选一边优先处理。”
谢彦动作猛地顿住。
光刃悬在主控刻印上空，迟迟没有劈落。
往上，是即将破界而来的域外主宰；往下，是即将全员苏醒的原始样本大军。
无论选择哪一头，另一头必然直接崩盘。
域外种子的黑色光球在半空缓缓浮动，仿佛看穿了谢彦此刻的纠结，黑雾翻涌，发出无声的嘲弄。
就在这进退维谷的瞬间，演算残识又报出第二个噩耗。
“还有新的动向！追踪我们而来的域外狩猎者、远古遗存主力部队，已经抵达界之桩外部！它们正在猛攻界之桩外层防御墙体，外部阵地节节失守！”
内有叛徒作乱，密室裂隙濒临崩溃；底层原始样本不断苏醒；外部域外大军合围。
四面绝境。
“青甲！裁决者！”谢彦在意识当中高声呼喊，试图联络上层的两个人。
信号穿过动荡混乱的岩层，反馈回来的只有断断续续的战斗杂音。
终于，裁决者破碎的声音艰难传了过来。
“谢彦……不要回来。密室这边已经无力回天，域外主宰大半跨过裂隙，残魂正在燃烧自身本源勉强拖延。我们会拼死拖住叛徒与域外力量，给你争取底层的时间。”
“不要顾及上层，务必解决域外种子，压制原始样本。界之桩就算毁掉，只要原始样本和域外种子被消灭，囚笼还能留存一丝生机。”
话音落下，通讯直接中断。
上层，选择自我牺牲，为谢彦换取深渊之内的时间。
谢彦心脏骤然一沉。
“裁决者他们打算断后。”谢彦低声说道。
“他们撑不了太久。”残魂气息悲凉，“燃烧神魂本源的拖延，最多只能再撑一个半时辰。一个半时辰之内，你必须了结底层的危机。”
域外种子似乎不想继续被动等待。
黑色光球骤然收缩，而后轰然炸开，滚滚黑雾席卷整片深渊。
不再慢慢唤醒石棺封印。
它要一次性引爆全部封存的初代试验样本！
深渊之中，所有尚未开启的石棺，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。一道道封印符文成片熄灭，数十尊原始样本，接二连三冲破石棺，全部苏醒。
数十道紊乱黑白本源的高大身躯，密密麻麻伫立在深渊各处，眼窝之内红光齐亮，全部将目光锁定谢彦一人。
数十尊原始样本，从四面八方缓缓合围。
脚下，过载之后短暂瘫痪的初代演算法阵，正在重新自我修复，地面又有零星的红色光点重新亮起。
域外种子主体化作一团流动的浓黑雾气，悬浮在众多原始样本的身后。
“就算解决掉种子，这么多原始样本同时现世，你一个人拦不住。”残魂的声音带着绝望，“样本数量太多，此地又是它们力量加成的主场。”
谢彦缓缓站直身体，抹去嘴角血迹。
体内本源经过法阵抽取与过载反噬已经损耗严重，神魂之内域外碎屑依旧虎视眈眈，随时准备趁他力竭完成夺舍。
身前数十尊毁灭本能驱动的原始样本步步收紧包围圈；头顶之上，界之桩上层正在走向覆灭，战友在用生命倒计时。
没有援军，没有退路。
谢彦双手抬起，新生与毁灭双本源再次同时运转，黑白光芒在他周身升起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，只能一战。”
可就在他准备迎击合围过来的原始样本大军时。
他胸口位置，一直安静蛰伏，被轮回本源压制的那一部分，属于“巨人”遗留的隐秘印记，毫无征兆，自行发烫亮起。
一道古老苍茫的意念，从印记深处缓缓苏醒。
这一道意念，不属于谢彦，不属于域外，也不属于任何一轮轮回残魂。
是建造整座囚笼，创造载体，埋葬原始样本的那个存在——巨人，残存的一缕沉睡意识。
它，终于被底层深渊的剧烈动荡，强行唤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