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8章灰色本源
震动自虚无原点最深处向上扩散，介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的灰色微光穿透浓稠黑雾，缓缓升腾。
那道灰色轮廓慢慢舒展，淡漠的视线穿透层层黑暗，扫过枢纽空域内所有厮杀的生灵。毁灭本源掀起的黑色洪流，在靠近灰色微光的瞬间，不由自主停滞不前。
正在全力冲击防线的毁灭本源主体发出低沉的嘶吼，充斥着本能的忌惮。
“原点底层……竟然还蛰伏着你。”
前线联军见状，连忙稳住溃散的阵型。初始本体捂着不断虚化的躯体，高声呼喊：“所有人暂停进攻！先看清这股力量的意图！”
阴暗残躯收回向外扩散的黑色洪流，目光紧锁裂缝深处：“初始火种，你搭建无数循环牢笼，只为封存毁灭本源，为何从来没有提及第三重灰色本源？”
初始火种掌心纯白核心剧烈晃动，共鸣光桥的融合进程骤然中断，无数新生规则纹路快速黯淡。
“我并非刻意隐瞒。无尽纪元之前，我探查虚无原点时，只察觉到毁灭本源的气息。我一直以为原点底部只有单一威胁，从未料到还有另一种本源共存。”
“你眼界局限，仅此而已。”灰色轮廓缓缓出声，声音平淡，不带善意，也没有浓烈的敌意，“我诞生于光明本源与毁灭本源相互抵消的缝隙之中，二者相争，造就了我。”
域外牧主的灰白雾气不断起伏，心中的算计飞速运转：“三重本源共存，局势彻底超出预估。若是灰色本源选择和毁灭本源联手，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彻底吞噬。”
外界掌控者立刻收拢麾下清扫部队，灰黑浪潮退守侧翼。
“也存在另一种可能。灰色本源制衡毁灭本源，我们可以尝试与其谈判。”
“不要贸然主动接触。”谢彦向前踏出一步，神魂之中万千轮回意识持续警戒，“未知本源的诉求无从知晓，贸然靠近，极易落入圈套。”
终末谢彦快步来到谢彦身侧，同源金光暗中铺开防御：“共鸣仪式被迫中断，现在我们失去重构秩序的机会。毁灭本源虎视眈眈，又多出第三方势力，腹背受敌。”
苏清寒指尖凝聚法则丝线，持续监控裂缝动静：“灰色本源没有向外扩张，它依旧停留在原点底层，似乎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。”
灰色轮廓轻轻晃动，灰色微光向外蔓延，隔绝开毁灭本源涌出的黑雾。
“我沉睡无尽岁月，被火种共鸣的波动唤醒。我亲眼见证，初始火种搭建循环，众生轮回厮杀，源源不断输送本源滋养封印。”
初始火种沉声回应：“我别无选择。若是放任毁灭本源肆意扩散，所有存在都会归于虚无。搭建牢笼，是当时唯一可行的办法。”
“办法，却造成无尽牺牲。”灰色本源说道，“无数生灵被困循环，世代沦为封印的养料。你规避了毁灭，却制造了永恒的囚禁。二者，没有绝对的对错。”
初代火种载体握紧拳头，胸口成熟火种微微发光：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做？协助我们加固封印，还是放任毁灭本源冲破牢笼？”
“我不会协助任何人。”灰色轮廓淡淡开口，“长久以来，我维持原点底层平衡。毁灭本源想要冲出原点，我会出手阻拦；初始火种想要彻底抹杀毁灭本源，我同样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毁灭本源主体发出愤怒的咆哮，黑色浪潮疯狂冲撞灰色微光屏障，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薄薄的灰色光幕。
“一直被你限制！今日我要冲破原点，吞噬所有循环！”
“你可以尝试。”灰色本源语气没有变化，“强行突破，我会出手压制，但我不会永久禁锢你。平衡，才是原点的核心规则。”
灰袍人高声发问：“平衡？任由毁灭本源不断冲击封印，循环众生持续承受危机，这就是你想要的平衡？”
“本源的平衡，从来不会顾及弱小生灵的存亡。”灰色轮廓的视线落在谢彦身上，“你，历代火种胚体，集齐所有轮回意识，是唯一有可能打破这套固有平衡的存在。”
谢彦眉头紧锁：“你想引导我完成双火种共鸣，搭建全新秩序？”
“我不在乎你们能否搭建新秩序。”灰色本源说道，“我只想要打破初始火种定下的旧封印框架。旧框架强行压制毁灭本源，长久下去，力量失衡最终会引发原点崩塌。原点一旦毁灭，三重本源都会一同消散。”
初始本源碎片传出急促意念：“不能相信它！一旦旧封印框架瓦解，就算有灰色本源制衡，毁灭本源依旧会不断向外渗透！”
“旧框架本就濒临崩溃。”灰色本源反驳，“外层看守者持续抽取循环本源，封印能量持续流失，崩塌只是时间问题。固守旧路，所有人难逃一死。”
外层看守者数十条漆黑巨臂紧绷，冰冷意识响彻空域：“我们的职责是维持原有循环秩序，绝不允许原点规则被篡改！必要之时，我们会动用全部力量，强行镇压所有本源异动。”
掌控者抓住空隙，立刻开口游说：“看守者固守陈旧规则，与初始火种的旧方案没有区别。不如我们和灰色本源达成协议，重塑原点规则，划分各方界限。”
牧主立刻接话：“若是达成协议，我愿意放弃牧场收割模式，不再掠夺层级本源。”
“口头承诺毫无价值。”灰色本源微光微微收缩，“我需要看见实际行动。立刻停止火种共鸣，所有人撤出虚无原点区域。给我时间，调整原点底层力量平衡。”
“撤出原点，等于主动放弃所有防线！”初始本体厉声反对，“毁灭本源随时可以趁着调整空隙冲破屏障！”
就在各方激烈争辩、分歧不断扩大之时，毁灭本源抓住众人僵持的空隙，集中全部力量猛攻灰色光幕。
黑色洪流层层叠加，光幕表层不断浮现裂痕。
灰色本源依旧从容，缓缓调动微光修补屏障。可谢彦敏锐察觉到，灰色本源的力量正在缓慢衰减。
“它的制衡力量有限，无法长久抵挡毁灭本源持续冲击。”谢彦低声提醒身旁众人。
初始火种看向谢彦：“我们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重启共鸣仪式，不顾一切重构本源秩序；第二，配合灰色本源，暂时退守，等待原点平衡调整。但两条路都伴随着巨大风险。”
谢彦正要做出决断，远处空域边缘，无数空间裂隙接连炸开。
大批陌生身影自裂隙之中走出，样貌全部与谢彦一模一样。
他们沉默伫立，神魂波动，和历代轮回火种载体完全同源。
灰色轮廓微微一顿，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。
“没想到……轮回之中，还潜藏着这么多未登场的火种残体。”
谢彦瞳孔骤缩，猛然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。
无数同源人影同时抬头，目光齐刷刷锁定他。
为首的那道身影缓缓开口：
“无尽轮回不止培育一枚火种。我们一直在等待，等待谢彦完成共鸣，吞噬初始火种。”
“如今，是收回一切力量的时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