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9章轮回重启之约
通往契约核心的通道光芒骤暗。
谢彦悬在半空，黑金本源下意识绷紧，视线死死落在下方桓舟身上。那道透明本源凝成的利刃泛着冷光，对准他的方位。
“桓舟，你清楚自己做出的选择意味着什么吗？重启轮回，不是终结苦难，一切厮杀、阴谋、域外入侵，都会从头重演。”谢彦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能量轰鸣。
桓舟身躯微微颤抖，能清晰看见他内心的挣扎。
“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轮回的残酷。我当过傀儡，意识被反复碾压，见过无数载体一次次重蹈覆辙。”
“初代本源向我许诺，新一轮轮回开启后，会抹去所有人反复受难的记忆。没有无休止的抗争，没有无解的契约，众生拥有平静的新生。”
第六重意识操控平衡本源急忙出声：“谎言！初代本源只是需要一轮全新的培育场！记忆抹去只是暂时手段，等到本源碎片再度成熟，所有灾难会再度降临，没有人能逃离宿命！”
半空巨大的初代本源人脸缓缓舒展轮廓，意念回荡在地底空间。
“第六重意识，你执着于当下，永远看不懂取舍。无休止的对峙之中，维度持续损耗，就算这次挡住域外本体，百年、千年后浩劫依旧会到来。重启轮回，是唯一长久维稳的方式。”
“维稳？不过是方便你继续收割本源。”未来谢彦挥动三色光刃，斩断袭来的契约锁链，“你布局万古，所有许诺只是引诱他人为你卖命的诱饵。”
域外本体无数触手疯狂撞击虚空本源屏障，漆黑能量不断渗透缝隙。
“不要自顾自谈判！初代本源，你我之间的账还没有清算！想要重启轮回，先问过我！”
因果观测者调动虚空本源加固防线，转头高声提醒谢彦：“通道即将闭合！你要么立刻冲进契约核心剥离初代本源，要么原路撤回！桓舟已经倒向对方，我们腹背受敌！”
元源催动黑色本源击退法则锁链，沉声大喊：“谢彦，慎重抉择！一旦进入契约内部，再想脱身难如登天！”
谢彦快速权衡局面。向前，契约内部暗藏无尽幻境，初代本源早有埋伏；后撤，桓舟会配合初代本源加速启动轮回重启阵法，域外本体同时进攻，防线顷刻崩塌。
“桓舟，初代凭什么让你确信，他会遵守约定？”谢彦没有贸然突进，持续尝试唤醒昔日同伴。
桓舟握紧本源利刃：“他以本源道誓立下承诺。重启轮回之后，封存所有痛苦因果，不再布设试炼囚笼。我愿意赌这一次。”
“道誓对初代本源毫无约束力！”第六重意识急声反驳，“契约本身就是他违背远古誓约打造出来的枷锁，这种存在，不会被誓言束缚！”
“可我看不到第二条路。”桓舟眼底浮现一丝绝望，“我们挣扎这么久，破解契约、五源合一、割裂因果，所有方案全都存在致命漏洞。与其永远困在死循环，不如赌一次轮回重启。”
话音落下，桓舟不再犹豫，操控透明本源利刃朝着通道袭来。利刃撞上通道护罩，层层裂纹快速蔓延。
初代本源朗声开口：“很好，桓舟。拦住谢彦，阵法立刻启动。等到轮回重启，这片世界所有矛盾清零。”
试炼掌控者冷眼旁观战局变化，低声自语：“局势反转太快，无论哪一方获胜，我都难以拿到想要的生路。必须寻找机会夺取本源碎片伺机逃离。”他悄悄后撤半步，暗中积蓄力量，打算坐观两败俱伤。
轮回残躯敏锐察觉到掌控者的异动，三色本源分出一部分力量暗中提防。
“不要盘算渔利！轮回一旦重启，你的试炼空域同样会归于虚无，你无处可逃！”
掌控者没有回应，保持沉默观望。
谢彦看着逼近的本源利刃，不再迟疑。黑金本源全力爆发，主动向着契约核心深处冲刺。护罩被桓舟一击破碎，能量冲击波狠狠撞在他后背。一口本源雾气从他喉头溢出。
“谢彦！”元源想要上前支援，却被大量契约锁链死死阻拦。
第六重意识咬牙调动平衡本源，牵制桓舟的攻势。
“我尽力拖住他，你抓住有限时间剥离初代本源！切记，不要被契约内的幻境迷惑！”
谢彦冲入虚幻契约内部。
周遭环境瞬间变化。嘈杂的厮杀声消失，四周安静得可怕。无数透明文字漂浮四周，正是域外契约完整条文。条文缝隙之间，不断闪过破碎时间线的景象。
毁灭的世界、陨落的载体、域外生灵肆虐的画面轮番闪现，冲击他的神魂。
契约深处，那道万古尘封的大门彻底敞开。
门内，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谢彦静静伫立。每一个人神态各不相同，有的麻木，有的悲愤，有的满怀不甘。
最前方，一名衣着古朴的人影缓步走出，正是初代本源凝聚而成的人形。
“欢迎来到契约本源之地。无数轮回，终于有一个你，成功踏足这里。”初代本源语气平淡，“停下你的行动。桓舟正在外面催动阵法，很快轮回重启程序就会正式运转。”
“你不会如愿。”谢彦黑金本源护住神魂，“重启轮回只是你的养料培育计划，我会在这里斩断你和契约之间的联系。”
“凭你一人？”初代本源轻轻抬手，门内无数谢彦同时睁开双眼，“这些，是所有轮回走向终点后陨落的同源意识。你以为闯入此地是机会，实际上，你踏入了我准备已久的囚笼。”
无数同源人影缓缓迈步，朝着谢彦包围而来。
外界的声响隔着一层因果屏障隐约传入。
桓舟与第六重意识的平衡本源持续碰撞，巨大的能量震荡不断传来；域外本体的嘶吼、元源几人的呼喊断断续续渗透进来。
初代本源微微一笑：“不妨告诉你一个真相。当年分裂本源，布设轮回，缔结域外契约，一切计划，最初的构思者，是未来那条时间线里，彻底绝望的谢彦。”
谢彦瞳孔骤然收缩：“不可能！未来的我，穷尽一切办法想要终结浩劫，怎么会开启灾难源头？”
“绝望催生两种选择。”初代本源缓缓说道，“一条道路是持续无休止抗争，在轮回中不断寻找破局方式，也就是你所认识的未来谢彦；另一条道路，意识到抗争永无终点，干脆主动搭建轮回体系，试图以漫长时间孕育能够彻底清除域外本体的力量。”
“同一名同源载体，分化出两条完全相反的抉择，两种意识不断演化，最终诞生了我。”
谢彦大脑轰鸣，庞大的因果信息涌入脑海。所有谜题的源头，居然归根于自身。
就在对峙的瞬间，契约空间剧烈晃动。
外界传来桓舟一声低吼：“阵法就位！启动轮回重启！”
契约条文开始大面积发光，整片地底空间的时间流速出现扭曲。
初代本源面露笑意：“来不及了。新一轮轮回即将开启。”
谢彦正要发起进攻，试图打断契约核心运转。
门内无穷无尽的同源人影突然停下脚步。
所有“谢彦”一同转头，望向大门最深处的阴影。
阴影之中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。
那人和谢彦容貌一致，身上同时萦绕金、黑、灰、透明、虚空五道本源光芒。
人影缓缓开口，声音响彻整片契约空间。
“不要启动轮回。”
“因为域外本体，仅仅只是先锋。”
“真正跨越维度，潜藏在一切黑暗背后的存在，已经借着轮回重启产生的时空缝隙，降临到这片世界之外。”
契约空间的穹顶轰然碎裂。
一道无边无际的巨大眼眸，隔着时空壁垒，静静凝视契约之内的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