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9章囚笼之眸
巨大眼眸悬浮在空间上方，无边无际的阴影压落而下，所有躁动的力量骤然凝滞。
正在厮杀的初代本体与阴暗初代不约而同停下交手，两股碰撞的本源力量悄无声息消解消散。
桓舟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握紧兵刃，声音压抑不住震颤：“这是什么东西？！连时间回溯的力量都能直接叫停！”
“外层囚笼的掌控者。”残念聚合人形抬头仰望巨眸，原本从容的姿态彻底消失，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，“我蛰伏无数轮回，一直以为时间闭环就是最终桎梏，万万没想到，轮回重置仅仅是内层牢笼的规则。我们所有挣扎，始终被这双眼睛监视。”
本源之始周身灰白本源剧烈起伏，与生俱来的本能警示疯狂冲击神魂。
“一股凌驾原始虚空之上的力量，我从未感知过类似气息。虚空执律者的法则，在它面前如同薄纸。”
为首的虚空执律者仰头凝视巨眸，灰袍之下身躯紧绷，连忙向身后同伴示意戒备。
“上层虚空档案没有任何相关记载。超出我们认知层级的存在，不在虚空律法记录之内。”
替身初代收起攻势，放声冷笑：“精彩。初代本体，你谋划亿万年，算计众生，到头来，我们所有人不过是别人笼中的试验品。”
初代本体面色罕见凝重，目光死死锁定巨眸：“我推演过无数种变局，唯独漏掉外层主宰。内层轮回闭环，是对方刻意布置的试炼场。”
巨眸静静俯瞰全场，没有声音传出，一股意念直接侵入所有人意识深处，不带丝毫情绪。
“多次轮回尝试突破边界，已经超出试验容错范围。试验样本，即将启动回收程序。”
谢彦强压神魂深处的窒息感，头顶金色制衡印记光芒微弱摇曳。
“试验样本？我们所有人，只是你的试验素材？”
“正是。”意念继续传来，“本源分化、轮回厮杀、虚空博弈、初代布局，所有剧情，依照预设轨迹运转。设置时间回溯机制，用来反复观测不同抉择催生的力量变化。”
幻影体内亿万载体残念掀起滔天躁动，重叠的怒吼响彻空间。
“亿万年的苦难，无数生死离别，仅仅只是一场观测试验？”
“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！”
“不必滋生怨恨。”巨眸的意念平淡漠然，“试验结束，所有样本回归原始状态，一切痕迹清除。不存在痛苦，不存在记忆。”
空白原型立刻调动全部平衡力量，铺开防御光罩：“它打算直接抹除我们所有人！大家立刻聚拢，合力构筑防线！”
“防线毫无意义。”残念聚合人形摇头，“层级差距不可逾越。内层牢笼诞生的一切力量，都被外层主宰克制。常规抗争，起不到任何作用。”
拾轨者急忙和狩猎统帅沟通，域外狩猎族群迅速集结，吞噬力量层层铺开。
“难道只能坐以待毙？我们拼尽全力走到现在，不能就此消散！”
阴暗初代握紧漆黑长矛，黑雾疯狂升腾：“我不信有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。就算对方层级更高，我也要撕开一道缺口！”
话音未落，巨眸之中垂下无数透明光丝，光丝穿透空间，朝着在场每一个生灵缠绕而来。凡是被光丝触碰的碎片、本源余波，瞬间消融无踪。
第一起源立刻催动混沌洪流正面拦截。
轰隆一声巨响，混沌洪流撞上光丝，仅仅阻拦片刻，便被层层瓦解。
“力量差距太大！根本挡不住！”
初代本体与替身初代短暂对视，瞬间达成临时默契，两股同源本源合并，构筑法则屏障。屏障接触光丝，飞快出现蛛网般裂痕。
谢彦脑中飞速思索，目光落在悬浮半空的本源共生碎片。三股力量——原生本源、虚空法则、原始本源尚且没有彻底溃散。
“唯一的机会！立刻将三股力量全部注入共生碎片！碎片诞生于内层牢笼夹缝，或许能够短暂刺穿边界！”
“风险未知！”本源之始沉声提醒，“强行催动三种力量融合，一旦失控，整片内层空间会直接崩塌。”
“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！”谢彦高声呼喊，“愿意一搏的人，全力掩护我们！”
桓舟带领载体军团主动冲锋，阻拦蔓延而来的光丝；幻影调动海量残念充当缓冲壁垒；域外狩猎者游走侧翼，啃噬零星袭来的光丝。
本源之始不再犹豫，稳住那一缕原生本源；执律者首领咬紧牙关，守住虚空法则本源；谢彦调动体内残存所有黑金原始本源。
三道力量缓缓靠拢，朝着本源共生碎片汇聚。
巨眸似乎察觉到众人意图，意念带上一丝波动。
“无谓的挣扎。夹缝造物，不可能突破囚笼边界。”
更多光丝倾泻而下，直奔碎片袭来。
阴暗初代挥动长矛，不惜透支自身毁灭本源，孤身挡在碎片前方。黑雾不断被光丝侵蚀消融，他的躯体渐渐变得透明。
“想要毁掉碎片，先踏过我的尸体！”
初代本体与替身初代分出一部分力量协助阻拦，两股本源死死牵制光丝攻势。
三股力量终于汇入本源共生碎片。碎片骤然爆发出绚烂的三色光芒，一道纤细却锐利的光柱直冲上方巨眸！
光柱撞上巨眸笼罩的屏障，整片空间剧烈震荡，无数空间裂隙四处蔓延。
所有人屏息等待结果。
下一刻，三色光柱缓缓黯淡，屏障仅仅浮现一道浅浅痕迹，很快恢复原状。
“失败了……”桓舟声音低沉。
巨眸传出淡漠意念：“确认突破方案无效。样本回收，正式启动。”
漫天光丝加速笼罩而来，距离众人已经不足百丈。
绝望悄然蔓延，不少载体残念已经开始自发消散。
就在谢彦准备燃烧全部原始本源做最后反扑时，残念聚合人形忽然大喊。
“等等！我发现一处漏洞！外层主宰只能干涉内层牢笼，无法直接踏入这片空间！它依靠光丝完成回收，力量传输存在延迟！”
谢彦立刻追问：“漏洞能如何利用？”
“轮回本源核心！”残念聚合人形指向破碎漂浮的核心碎片，“核心承载无数轮回所有生灵的意念，是内层牢笼的根基！我们所有人将意念汇入核心，强行篡改内层牢笼底层规则！”
初代本体目光一凝：“篡改牢笼规则？一旦成功，可以暂时切断外层主宰的力量传导。但代价极大，参与的生灵大概率永久损失意识。”
“总比直接被彻底抹除要好。”谢彦环顾四周，“愿意参与的，随我向轮回本源核心靠拢！”
各方势力快速抉择，大批载体、域外狩猎者、第一起源纷纷移动。本源之始与执律者短暂商议，同样选择加入。
所有人源源不断将自身意念注入破碎的轮回本源核心。核心碎片光芒持续暴涨，整片空间的规则开始扭曲波动。
缠绕而来的透明光丝前进速度骤然放缓，外层巨眸微微收缩，显然受到影响。
就在底层规则即将改写完成的瞬间。
轮回本源核心最深处，一枚沉寂无穷岁月的黑色晶体缓缓浮出。
残念聚合人形见到晶体，身躯猛地一震。
谢彦盯着晶体，心头升起强烈不安。
黑色晶体表面，浮现一行古老文字。
【内层囚笼，不止一座。】
还未等众人读懂含义，无数道和头顶一模一样的巨大眼眸，在空间之外接连亮起。
一层牢笼之外，堆叠着成千上万座大小不一的囚笼。
他们冲破眼前这层桎梏之后，等待众人的，是无穷无尽，层层嵌套的牢笼序列。
而最遥远的虚空尽头，一道模糊无边的轮廓，缓缓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