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自造囚笼
枢纽器皿大门敞开，灰袍人影静立平台中央，漫天追逐而来的法则巡逻虚影在距离器皿百丈之外骤然停滞，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第四谢彦立刻横身在谢彦前方，黑雾长刀绷紧：“你是谁？牢笼由幸存者亲手搭建，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只是看守枢纽的记录者。”灰袍人语气平淡，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众人，“无穷纪元之前，第一批生灵挣脱原始轮回。他们厌倦不断重生、毁灭、厮杀，害怕混沌虚无吞噬一切，想要一处永久安稳之地。可他们没有能力创造永恒净土，最后想出一个办法——构筑囚笼，束缚自身与所有本源，隔绝外界的混沌冲击。”
本源始祖神色复杂，秩序金光微微晃动：“构筑牢笼自保？可层层嵌套不断扩张，无数后来者被强行拘禁，这早已偏离最初的初衷。”
“人心永远会变。”灰袍人抬手，身后水镜画面流转，“初代建造者离世之后，继承者心生恐慌。他们担心牢笼壁垒不够坚固，害怕外部混沌入侵，于是不断扩建，一层包裹一层。有人畏惧力量失控，有人想要掌控他人寻求安全感，牢笼越建越大，慢慢从庇护所，变成了无法逃离的监牢。”
域外造物者庞大虚影震动，低沉意念响起：“我一直服从指令收集本源装填器皿，下达命令的上层，也是历代牢笼继承者？”
“没错。”灰袍人点头，“不存在至高无上、凭空出现的主宰。每一层区域的管控者，都是从前成功突围，却选择驻守牢笼的幸存者。有人主动承担守卫职责，有人贪恋掌控力量，世代延续这套规则。”
均衡者三色本源缓缓流转，沉声发问：“既然一切由幸存者建立，难道没有任何人尝试停止扩张、打破整套体系？”
“尝试者数不胜数。”水镜画面飞速跳转，无数身影发起冲击，试图摧毁牢笼壁垒，“绝大多数突围者抵达枢纽，都会面临一道抉择。第一种，继续向上前进，寻找牢笼最顶层；第二种，驻守枢纽，成为新的管控者；第三种，转身向下，退回下层空间，永远放弃抗争。”
终点谢彦寂灭黑雾翻涌：“抉择？听起来简单，其中必然藏着陷阱。”
“陷阱就是你们看见的未来图景。”灰袍人望向谢彦，“水镜展示的不是既定命运，而是概率最高的走向。无数抵达顶层的强者，亲眼看见混沌虚无的真相之后，都会陷入绝望。最终大部分人选择复刻前人的道路，打造新一层牢笼，试图把一切危险隔绝在外。”
谢彦心头一沉，想起镜面之中，未来的自己托举原点、构筑巨型囚笼的画面：“如果抵达顶层，看见混沌虚无之后，拒绝建造牢笼，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“两条路。”灰袍人缓缓说道，“其一，被历代管控者联手镇压，永久封印；其二，独自踏入混沌，彻底消失，没有任何人知晓最终结局。至今为止，没有传回任何成功的消息。”
巨型魂影掀起剧烈波动，万千残魂意念躁动不已：“向上是绝望，停留是囚禁，退回下层继续无休止轮回？难道我们没有第三条道路？”
“道路需要自己开创，前人没能走通，不代表永远不存在。”谢彦握紧拳头，胸腔原点持续散发微光，“我们一路厮杀，摆脱轮回棋局，逃出器皿牢笼，不是为了抵达枢纽之后就此妥协。我要前往牢笼顶层，亲眼看一看混沌的真相。”
始祖沉默许久，缓缓开口：“我谋划亿万年，想要挣脱枷锁。倘若连顶层都不敢踏入，之前所有布局全部失去意义。我随你一同向上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终点谢彦冷声表态，“我掌控寂灭权柄，不甘心困在层层牢笼之内。就算前方是绝境，也要亲自验证。”
域外造物者迟疑片刻：“我一直只是执行者。既然没有永恒的指令源头，我选择跟随队伍前往顶层，重新决定自身归宿。”
均衡者微微颔首：“维度框架持续失衡，我必须确认混沌会不会彻底摧毁所有时空。”
几大强者接连表态，队伍之内，大部分幸存者选择一同前行，仅有少数身心俱疲者，决定留在枢纽器皿，不再继续冒险。
观测分身首领上前询问灰袍人：“通往顶层的通道在哪里？路上还有多少防御力量？”
“通道就在枢纽器皿底层。”灰袍人侧身指向器皿深处的通道入口，“越靠近顶层，驻守的管控者实力越强。我不会阻拦你们，但必须提醒一句。”
灰袍人目光直视谢彦：“水镜之中未来的你，之所以选择建造囚笼，核心诱因就是两枚原点。原点拥有稳定空间的力量，抵达顶层之后，混沌侵蚀扑面而来，你会不由自主想要利用原点筑起屏障。守住本心，不要重蹈前人覆辙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谢彦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灰袍人补充，“历代管控者早就察觉到你们一路突围，此刻顶层已经收到消息，大批驻守者正在通道沿线集结埋伏。一场硬仗无法避免。”
第四谢彦立刻开始排布阵型：“亡魂残魂分散侦查前路，提防伏击；三大强者左右两翼开路，本源始祖居中策应。谢彦，你依托原点力量，随时稳固队伍周边的空间裂隙，防止通道崩塌。”
众人迅速调整状态，朝着通道入口行进。
刚踏入通道，四周光线骤然暗淡。狭长通道两侧，无数影像浮现在空间壁上，记录着历代突围者抵达顶层后的不同抉择。有人疯狂、有人绝望、有人选择驻守，一幕幕映入众人眼帘，不断动摇心神。
白衣低声说道：“这些影像在干扰意识，刻意放大恐惧。不要长久凝视。”
众人收回目光，全速向前突进。
行进数百里，通道前方大批灰衣人影凭空浮现，拦住去路。正是顶层派遣赶来的管控者大军。
为首一名老者缓步走出，秩序力量萦绕周身。
“止步。所有突围者，即刻折返。继续向上，只会重复无尽轮回的悲剧。”
始祖向前踏出一步，光雾升腾：“前人的选择，不能定义我们。没有人有资格强制所有人困在牢笼之中。”
“顽固不化。”老者抬手，管控者大军同时催动力量，灰色法则洪流席卷而来，“既然不听劝告，只能强行拦截！”
大战瞬间爆发。秩序、寂灭、三色均衡本源、亡魂意念交织碰撞，通道剧烈震颤，碎石不断从上方坠落。管控者数量源源不断，一批倒下，又一批自空间缝隙之中涌现。
众人浴血冲锋，一路冲破数道封锁，连续苦战许久，管控者大军终于出现溃败迹象。为首老者被逼至通道边缘，气息不断衰弱。
老者望着不断逼近的众人，长叹一声。
“就算你们冲破我的阻拦，也无法改变结局。顶层等候你们的，不止混沌虚无。”
老者挥手，一面水镜凭空显现。
镜面顶端，混沌边界之前，静静站立着一道人影。
那是另一个谢彦。
他身旁并排站着数十名样貌和谢彦一模一样的人。
无数个来自不同轮回、不同层级、抵达顶层的谢彦，集结在混沌边缘。
他们彼此对视，正在商议联手，构筑一重空前巨大的终极囚笼。
而镜面之内，其中一名谢彦缓缓转头，视线穿透水镜，精准看向通道里的谢彦。
无声的意念跨越遥远空间，传入所有人脑海。
“欢迎抵达顶层。
现在，轮到你来做出选择。
加入我们建造终极牢笼，或是，成为牢笼的基石。”
通道深处，原点突然剧烈灼烧。
谢彦清晰感知到，体内第三意识，正在不受控制地苏醒另一重潜藏记忆。
属于最早一代，打造出第一层囚笼的，原始谢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