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棋子的反噬
顾恒立于虚无之巢表层，浓稠黑雾顺着他的四肢缓缓流淌，原本被统领抹杀的身躯完好无损，气息比之前暴涨数倍。
“你明明已经神魂俱灭，我们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！”苏清寒横握兵刃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警惕。
顾恒低笑出声，笑声透过黑雾层层扩散。
“神魂俱灭？那只是一具提前准备好的替身罢了。我早就料到统领为了立威，会当众出手除掉我，索性顺水推舟，上演一场死亡戏码。”
狩猎者统领万千分身同时绷紧身形，冰冷的目光锁定对方。
“原来从一开始，你就在算计所有人。暗中勾结我、联络裁决者，全部都是计划的一部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顾恒摊开手掌，一缕黑色雾气在掌心盘旋，“你们三方高高在上，把本土生灵当成轮回里随意取舍的棋子。裁决者等候本源，狩猎者掠夺世界资源，谢彦想要守护这片天地。所有人都有目标，凭什么我不能为自己争取出路？”
裁决者语气冷冽：“虚无之巢被域外生灵视作无智掠食者，你如何能够操控这种存在？”
“操控谈不上，只是达成合作。”顾恒抬手指向身后巨大阴影，“虚无之巢依靠吞噬能量进化，我为它引来足够多的高能生命体，它则赐予我超脱轮回束缚的力量，互惠互利。”
林晚迅速推演局势，急促开口：“之前你主动偷袭谢彦，假意促成交易，引诱裁决者扩大虚空裂隙，全部都是为了给虚无之巢开辟通道？”
“没错。”顾恒坦然承认，“没有足够宽阔的通道，虚无之巢本体无法穿越域外虚空抵达此地。裁决者急于逼迫谢彦交出本源，刚好帮我完成最关键的一步。”
裁决者面色一沉：“我被你利用了。”
“不必恼怒。”顾恒淡淡说道，“你追求第三本源，统领想要征服轮回世界，谢彦守护众生，大家各有所求，互相利用本就是常态。”
谢彦向前踏出一步，掌心本源碎片金光隐隐震动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。”
“很简单。”顾恒环视战场三方人马，“虚无之巢会吞噬此地所有人的力量。裁决者的规则之力、狩猎者族群的本源、还有你体内独一无二的第三本源。等到吞噬完成，虚无之巢蜕变，而我，将会成为新的轮回主宰。”
“痴心妄想！”统领厉声怒吼，数十具分身同时向前冲出，黑色能量洪流直扑顾恒，“我能抹杀你一次，就能抹杀第二次！”
黑雾骤然翻腾，虚无之巢延伸出数条粗壮触须，硬生生挡下所有攻势。碰撞爆发的冲击波横扫四方，几名靠前的狩猎者分身连连后退。
“不要白费功夫。”顾恒站在触须庇护之内，从容不迫，“融入虚无之巢的领域，在这里，我的力量源源不断。你们持续进攻，只会不断消耗自身能量，最终沦为养料。”
一名联军长老高声喊道：“我们刚刚结成临时盟约，不如联手先除掉顾恒和虚无之巢！”
“盟约仅仅针对虚无之巢的自然侵袭。”顾恒嗤笑，“现在虚无之巢由我掌控，严格来说，我们才是盟约里需要抵御的外敌。你们三方依旧需要暂时抱团。”
谢彦转头看向裁决者与狩猎者统领。
“眼下局势不用多说，继续内斗只会全部覆灭。暂时放下所有恩怨，合力击破虚无之巢。”
统领沉默片刻，众多分身彼此交流意念。
“我同意再度联手。但是谢彦，危机结束之后，本源之争不会就此作罢。”
裁决者微微颔首：“我同样暂时搁置目标。顾恒破坏轮回秩序，超出我的容忍底线。”
“很好。”谢彦沉声安排，“狩猎者分身正面牵制虚无触须，裁决者寻找机会攻击虚无之巢核心，联军守护侧翼，防止黑雾迂回包抄。我携带本源力量，伺机寻找破绽。”
“分配妥当。”统领一声令下，剩余所有狩猎者全员推进，黑色屏障再度成型，抵挡铺天盖地袭来的触须。
裁决者身形腾空，无数规则光纹汇聚掌心，伺机等待进攻窗口。
苏清寒带领精锐修士站稳侧翼阵法节点，灵光层层叠加，构筑多层防御。
林晚不停调整阵法纹路，预警黑雾流动方向。
“右后方！三道触须绕开正面阵线，偷袭后方修士！”
谢彦闻声立刻调转方向，本源金光横斩而出，金色光芒与漆黑触须激烈碰撞，黑雾蒸腾消散。
顾恒立于高空，冷静观察整场战局，丝毫没有慌乱。
“一味防守没有意义。虚无之巢，启动大范围侵蚀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片虚空的黑雾猛然扩散，稀薄黑雾无孔不入，落在防御屏障表面不断腐蚀阵法灵光。
仅仅片刻功夫，联军大阵外壁就布满斑驳裂痕。
“阵法扛不住持续侵蚀！再这样下去屏障会彻底破碎！”林晚急声呼喊。
裁决者抓住空隙，全速冲向虚无之巢庞大躯体，凝聚许久的规则光刃狠狠劈向表层黑雾。
光刃刺入黑雾内部，却没能造成致命创伤，仅仅激起一阵翻腾。
“外层黑雾拥有极强的缓冲能力，很难直接攻击核心！”裁决者迅速后撤，避开迎面袭来的巨型触须。
顾恒放声大笑：“我早就清楚你们会尝试直击核心。虚无之巢外层黑雾就是最好的防御，你们所有攻势都会被层层消解。”
统领不断派遣分身轮番冲击，大量分身被黑雾缠绕，能量飞速流失，被迫紧急撤离。
“持续消耗对我们太过不利！必须想办法切断顾恒和虚无之巢之间的联系！”统领高声喊道。
谢彦目光紧盯顾恒，他能清晰看见，一缕缕黑色纽带连接顾恒与虚无之巢躯体。
“纽带就是关键！只要斩断这些意识通道，顾恒就无法继续操控怪物！”
“想要靠近顾恒，必须冲破触须防线，难度极大。”苏清寒皱眉，“黑雾领域之内，我们速度会被持续压制。”
谢彦握紧本源碎片：“我来开路。本源力量能够净化这类虚无黑雾，你们紧随我身后，抓住机会切断纽带。”
他不再迟疑，全力催动第三本源，耀眼金光以他为中心向外爆发。凡是金光覆盖之处，周遭黑雾疯狂消融，开辟出一条短暂安全的通道。
“机会来了！跟上！”
谢彦率先突进，苏清寒、林晚紧随其后。
顾恒眼神一冷：“想要靠近我？没那么容易。”
数根最粗壮的触须集中拦截，迎面狠狠砸向谢彦。
本源金光层层格挡，巨大冲击力震得谢彦气血翻涌，但脚步没有停下。
就在距离顾恒不足百丈之时，异变陡生。
虚空裂缝深处，再度传出陌生波动。
顾恒脸上从容的笑容第一次凝固，他猛地回头望向裂隙深处。
“怎么回事？我明明封锁了通道另一侧！”
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虚空裂隙，浓稠黑雾向两侧分开，一道又一道高大黑影缓步走出。
它们外形和虚无之巢触须同源，体型却更为庞大，是成熟的独立虚无个体。
顾恒声音带着惊慌：“不可能，域外虚无族群不会主动汇聚此地！它们怎么循着气息过来了？”
谢彦心头猛地一沉。
顾恒只是和一头虚无之巢达成协议，可持续扩散的虚无能量，已经吸引来了域外整片虚无族群。
顾恒可以掌控一头虚无之巢，却根本没有能力指挥源源不断抵达的同类。
最先走出裂隙的巨型虚无个体缓缓抬头，无数复眼同时锁定高空的顾恒。
一道冰冷的意念响彻所有人脑海。
“窃取虚无族群力量，擅自缔结契约……叛徒，应当被吞噬。”
顾恒浑身僵硬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他费尽一切手段布局，妄图掌控虚无力量登临顶峰，却没想到，自己引来了虚无族群大军。
而此刻，那一头被他当作底牌的虚无之巢，躯体微微震颤，表层黑雾缓缓调转方向，所有触须，齐齐对准了顾恒。